第 4 章
第三天夜裡，狂風大作，吹得未央宮的窗欞紙獵獵作響。
期限即將圓滿。
楚雲岫在折柳宮鬧絕食已經整整一天，叫囂著若是今夜不見鳳印，她便帶著孩子一起死。
子時剛過，未央宮的殿門被沉重地推開。
謝凌霄攙扶著裴太后，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宮人，踏入我的寢殿。
裴太后撥弄著佛珠，慈愛的面容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悲憫。
“嘉魚啊，哀家知道這三天你受了委屈。可雲岫那孩子性子烈，太醫說她若是再鬱結於心，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謝凌霄緊接著開口，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弄孩童。
“嘉魚，雲岫她失去故國，實在沒有安全感。她本就是亡國公主，如今只有皇后的位分才能讓她安心保胎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眼神依舊溫潤如玉。
“你一向最懂事。先把鳳印交給她代管，後位暫且懸空。等孩子平安降生，朕定會加倍補償你，好嗎？”
我安靜地端坐在榻上，看著眼前這對母子將過河拆橋說得如此清新脫俗。
後位懸空？
只怕我今日交出鳳印，明日就會暴斃在未央宮，給他們的心肝寶貝徹底騰位置。
“若臣妾不交呢？”我直視著謝凌霄的眼睛，語氣平靜。
謝凌霄嘆了口氣，似乎對我的冥頑不靈感到十分無奈。
“嘉魚，你不要鬧了。朕只是為了大局，難道這點委屈你都受不得嗎？若是因為你的固執傷了皇嗣，沈家也擔待不起。”
又拿沈家壓我。
我低垂下眼眸，掩去眼底徹骨的寒冰。
“既然陛下和太后都這麼說，臣妾若是不交，倒成了千古罪人。”
我緩緩站起身，走向內室，從暗格中捧出那方象徵著大鄴國母的純金鳳印。
就在我的指尖即將鬆開鳳印的剎那。
一道常人無法察覺的金光從折柳宮的方向沖天而起，以破竹之勢沒入我的小腹。
“孃親！我徹底紮根啦！那個壞女人的因果已經全部斷絕了！”
金童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。
三天期滿，交接完成。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將鳳印隨手扔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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