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塊錢夠買一把青菜了。二叔二嬸平時連肉都捨不得吃一口,夏夏你這樣鋪張浪費可不對。”
媽媽聽到這話,眼圈立刻紅了。
她趕緊擺手,替我辯解。
“宛音,你別怪夏夏,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吃根冰棒怎麼了。我們做父母的少吃兩口餓不死。”
這番話一齣,親戚們看著我的眼神更加不滿了。
“二嫂,你就是太慣著她了。”另一個親戚插嘴道,“女孩子家,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,最後還不是得嫁人。你們砸鍋賣鐵供她,她還這麼不懂節制。”
“就是,要我說,高中畢業出去打工也挺好,還能貼補家用。”
四面八方的指責像綿密的網一樣朝我罩過來。
沒有一個人大聲吼叫,也沒有人拍桌子罵人。
他們全都用最溫柔、最講道理的語氣,把我釘在了不孝和自私的恥辱柱上。
爸爸適時地站了起來,端起一杯劣質白酒。
“大家都別說了。夏夏是個好孩子,她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。”
他仰頭把酒一飲而盡,聲音微微顫抖。
“只要她能順利上大學,我就是去賣血也願意。”
大棚裡頓時安靜下來,親戚們看爸爸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同情。
我看了一眼藏在破布簾後面的微型鏡頭,緩緩站起身。
我走到那盤唯一有點肉沫的豆腐前,拿起筷子,將那點肉沫全部挑進了自己碗裡。
“謝謝大伯母和堂姐的教誨。我會多吃點,不浪費我爸去賣血換來的飯菜。”
我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白飯,吃得狼吞虎嚥。
親戚們全都愣住了,大伯母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“這孩子,怎麼跟沒吃過飯一樣......”她小聲嘀咕了一句,眼裡滿是嫌惡。
媽媽趕緊走過來拉我的袖子。
“夏夏,你慢點吃,別噎著。這肉沫本來就是留給你的,沒人跟你搶。”
她嘴上說著關心的話,手卻在暗中狠狠捏了一下我的胳膊。
我忍著疼,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。
戲臺已經搭好,就看誰能演到最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