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學基礎編已經寫完了,格物基礎還在寫。”宋璲從桌上拿過一摞稿紙,“殿下您看看,難度夠不夠?”
朱雄英翻了翻。比翰林院編的那本簡單了不少,從加減乘除開始講,例題都是實際應用——算田畝、算糧稅、算工程土方。
“可以。先印一百本,發給南直隸的官學試用。用了之後反饋意見,再改。”
“是。”
傍晚,朱雄英回到東宮,孫毅已經在等了。
“殿下,詹徽把名單又遞上去了。”孫毅臉色不好看,“這次他走了通政司的路子,繞過了李善長,直接呈給了皇上。”
“名單還是那份名單?”
“還是。馬文升還是沒有簽字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。詹徽這一招高明——他知道朱元璋對李善長有戒心,所以故意繞過李善長,顯得自己是“秉公直呈”。但名單的內容沒變,馬文升不簽字的那些名字,一個不少。
“皇爺爺批了嗎?”
“還沒有。但通政司那邊說,皇上沒有打回來,也沒有說批。”
朱雄英在屋裡踱了幾步。
“孫主事,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把那份名單上沒有核查記錄的官員名單,單獨抄一份。每個名字後面註明——為什麼沒有核查記錄、是誰負責核查、是誰放了行。”
孫毅猶豫了一下:“殿下,這等於是在查詹徽……”
“不是在查詹徽,是在查規矩。”朱雄英看著他,“你不願意?沒關係,我可以找別人。”
孫毅咬了咬牙:“臣願意。”
“好。抄好了送到東宮來,不要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【系統提示:孫毅忠誠度+2,當前100/100(已達上限)。吏部內線進一步固化。】
夜裡,常茂送朱雄英回宮。
“大舅,李謙的事,你讓二舅先緩緩。現在查他,等於告訴李善長我們在動他。等城牆修好了,有了實打實的工程對比——新牆舊牆擺在一起,新舊地基挖出來對比——再動他,誰也保不住。”
常茂點點頭:“你比咱沉得住氣。”
“不是沉得住氣,是手裡沒有刀。”朱雄英上了馬車,“等刀有了,就不用沉了。”
馬車駛過朱雀街,兩側的商鋪已經打烊,只有幾家酒樓還亮著燈。朱雄英掀開車簾看了一眼,街上行人稀少,兩個穿著皂衣的差役靠在牆角打盹。
“大舅,您當差多少年了?”
常茂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從洪武元年跟著你外公打天下算起,十五年了吧。”
“十五年,從一個小兵打到鄭國公。大舅,您這輩子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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