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收到傅友德的信時,正在試驗田裡看玉米。信是常茂從東宮送來的,信封上蓋著“大同守軍”的印戳,邊角磨得起了毛,顯然在路上顛簸了不少日子。朱雄英放下手裡的玉米葉子,接過信,拆開。傅友德的字跡剛硬,像他這個人一樣,沒有多餘的話。
信上說,邊關的烽火臺已經修了大半,水泥城牆也補了好幾段。韃靼人探到大同的城防加固了,不敢硬攻,改成了小股騷擾,今天搶幾匹馬,明天殺幾個牧民,打又不打,走又不走。傅友德想趁秋天馬肥的時候出擊一次,打疼他們,讓他們老實過冬。但他兵力不足,需要從京城調派援軍。信的最後,傅友德加了一句——“徐輝祖在軍中表現優異,臣欲帶其出戰,請殿下允准。”
朱雄英讀完信,摺好收進袖中。徐輝祖去邊關已經有幾個月了。他走的時候,朱雄英沒有送,只是說了一句“到了大同,聽傅元帥的話”。徐輝祖點了點頭,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從那以後,每隔十天半月,就有信寄回來,說大同的風沙大,說邊關的將士苦,說韃靼人的騎兵跑得快。朱雄英每一封都看,看完鎖進抽屜裡。
“大舅,傅元帥想讓徐輝祖跟著他出戰。”朱雄英把信遞給常茂。
常茂接過信看了一遍,哼了一聲。徐輝祖是徐達的長子,將門之後,二十歲了,還沒正經上過戰場。傅友德帶他出戰,是給他機會。打好了,功勞是徐家的;打不好,傅友德兜著。
“雄英,你準不準?”
“準。不讓他上戰場,他永遠是徐達的兒子,不是徐輝祖。”
常茂沒有再問。他把信還給朱雄英,轉身出去傳話了。
【系統提示:徐輝祖將隨傅友德出戰。支線任務“邊防歷練”觸發。徐輝祖忠誠度當前85/100。】
訊息傳到徐府,徐達正靠在床榻上喝藥。他的舊傷又犯了,膝蓋腫得像個饅頭,下不了地。聽見徐輝祖要隨傅友德出戰的訊息,他放下藥碗,沉默了很久。
“讓他去。”徐達啞著嗓子說,“徐家的子孫,不能死在炕上。”
徐輝祖接到命令,當天就開始收拾行裝。他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,幾件換洗的衣服,一把腰刀,一幅北疆地圖,還有朱雄英送他的那隻望遠鏡。他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,試了試分量,正好壓在胸口的位置。
臨行前,他去東宮辭行。朱雄英正在書房裡看沐晟從常州送來的信。沐晟說石閘的條石已經砌了三分之一,民夫們幹勁很足,但石料供應跟不上,需要從外地調運。朱雄英正提筆給沐晟回信,看見徐輝祖進來,放下筆。
“輝祖哥,坐。”
徐輝祖沒有坐,站著抱拳道:“殿下,臣明日啟程去大同。父親讓我來給殿下辭行。”
“魏國公身體還好嗎?”
“老樣子。腿疼,走不了路。但精神還好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片刻。徐達是大明的開國第一功臣,如今老了,走不動了,但他的兒子正年輕,正要上戰場。一代人老去,一代人起來,這是天理。
“輝祖哥,到了大同,聽傅元帥的話。不要逞強,也不要畏縮。該打的時候打,該撤的時候撤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望遠鏡帶了嗎?”
“帶了。父親說,這是殿下送的,要隨身帶著,不能離身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允炆從裡屋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卷紙,是徐輝祖託他畫的大同邊防圖。允炆畫了好幾天,改了三四遍,把大同周圍的烽火臺、城堡、水源都標了上去。
“輝祖哥,這是我畫的邊防圖。你帶著,也許用得上。”
徐輝祖接過圖紙,展開看了一眼。圖上的標註密密麻麻,比軍中用的地圖還細。
“殿下,這圖是誰畫的?”
“允炆畫的。”
徐輝祖看了允炆一眼,把圖紙卷好,收進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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