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，孫兒不瘦，是長高了。”
“長高是長高了，瘦也是真瘦。”馬皇后搖了搖頭，“你外公常遇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一頓能吃三碗飯。你呢？一碗都吃不完。”
朱雄英笑了笑，端起碗又添了半碗。
允炆要是在，肯定能把那條糖醋魚吃得只剩骨頭。朱雄英想起允炆沒來，便讓宮女把半條魚包起來，帶回東宮給允炆。馬皇后笑著說他倒是惦記弟弟。
“雄英，你對允炆好，奶奶知道。但允炆大了，該有自己的主意了，你不能什麼事都替他拿。”
“奶奶，允炆很有主意。紅薯推廣方案就是他幫著寫的，寫得比趙成還好。”
馬皇后點了點頭。“允炆是塊好料，但你別讓他太累。”
“孫兒知道。”
晚膳後，馬皇后拉著朱雄英在院子裡散步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，掛在桂花樹梢上，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，像鋪了一層薄霜。
“雄英，紅薯推廣的事，你皇爺爺跟奶奶說了。他說你那份摺子寫得好，比他手下的那些大臣都強。”
“皇爺爺過獎了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你皇爺爺這個人，從不輕易夸人。他誇你，是真覺得你好。”馬皇后停下腳步，看著朱雄英，“但你記住，摺子寫得好，不等於事辦得好。紅薯推廣靠的是地，不是紙。紙上寫得再好，地裡長不出來，也是白搭。”
“奶奶，孫兒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你奶奶不懂朝堂上的事，但奶奶懂人心。你讓趙成下去教百姓種紅薯，這是好事。但你要記住，下去的人不能端著架子。百姓不識字，聽不懂大道理。你要讓趙成他們蹲下來，跟百姓平起平坐，手把手地教。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奶奶說的，正是他心裡想的。
馬皇后又走了一段，忽然停下來，看著月亮。“雄英，你母妃走得早。你小時候，奶奶怕你受委屈，把你護得緊。現在你大了，能保護自己了，奶奶放心了。但奶奶想跟你說，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別一個人扛。你是皇太孫，但不是一個人。你身邊有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，有常茂、常升、常森，有沐晟、湯允恭、徐輝祖，還有你那些藩王叔父和堂兄弟。你不缺幫手。缺的是你肯不肯用他們。”
“奶奶，孫兒肯。”
“肯就好。”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，“回吧。允炆還在東宮等著你的魚呢。”
朱雄英笑了。
【系統提示：馬皇后教誨，朱雄英受教。】
朱雄英回到東宮時，允炆正趴在書桌上，面前攤著一本《齊民要術》，看得入神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看見大哥手裡提著一個食盒，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大哥，奶奶給我帶什麼了？”
“糖醋魚。奶奶說你沒去，特意讓廚房留的。”
允炆接過食盒，開啟蓋子，魚還熱著，酸甜的香味撲鼻而來。他拿起筷子就吃，一邊吃一邊嘟囔。
“奶奶真好。”
“奶奶叫你，你不去，還說奶奶好？”
允炆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大哥，奶奶跟你說什麼了？還專門不讓我去。”
朱雄英坐下來，看著弟弟吃得滿嘴醬汁。“奶奶說，皇爺爺要給我物色媳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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