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茂扶他上馬，兩人沿著朱雀大街往回走。街道兩旁已經開始掛燈籠了，年關近了，年味一天比一天濃。賣糖葫蘆的、賣年畫的、賣煙花爆竹的，擠滿了街邊鋪子。朱雄英勒住馬，在賣糖葫蘆的攤子前停了一下。
“大舅，買幾串。”
常茂掏錢買了五串，一人一串，給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帶回去。朱雄英接過糖葫蘆，用油紙包好，塞進袖子裡。糖葫蘆是山楂的，外面裹著一層糖衣，紅彤彤的，看著就喜慶。常茂問他怎麼不多買一串。朱雄英說五串夠了，一人一串。常茂說你自己不吃？朱雄英說不吃，牙疼。常茂哼了一聲，把剩下的錢收回去。
回到東宮，朱雄英把糖葫蘆分了。允炆接過糖葫蘆，咬了一口，酸得皺眉。
允熥也接過一串，三兩口就吃完了，連核都沒吐，嚼得嘎嘣響。允熞把糖葫蘆放在桌上，先洗手，洗完手才拿起來慢慢吃。允熙接過糖葫蘆，說了聲謝謝大哥，小口小口地咬著。
朱雄英坐在書案前，拿起玉米手冊的稿子繼續看。允炆咬著糖葫蘆湊過來，指著插圖上的一處標註說“株距一尺五寸”寫成了“行距一尺五寸”。
朱雄英拿筆改了，說你看得仔細。允炆嘿嘿笑，說看多了自然知道。
允熥吃完糖葫蘆，又跑到院子裡練拳去了。常茂站在廊下看著，手裡還握著那根竹竿。
【系統提示：朱允熥練武不輟，毅力可嘉。】
夜裡，朱雄英在書房裡寫信給藍玉。藍玉來信說韃靼人在漠北集結，明春可能大舉南侵。朱雄英回信，讓傅元帥加固城防，囤積糧草，不可輕敵。
寫到一半，允熥推門進來，站在書桌前，張了張嘴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允熥，有事就說。”
“大哥，我明年真的能去邊關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不會給你丟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允熥沒有走，站在那裡，雙手攥著衣角。朱雄英放下筆，看著這個弟弟。他不是怕苦，不是怕累，是怕自己不夠強。
“允熥，你去邊關，不是去玩，是去守國門。韃靼人的刀不是木頭做的，會砍人。你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撒謊。第一次上戰場的人，沒有不怕的。”
允熥低下了頭。沉默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“大哥，我怕。但我不會跑。”
朱雄英站起來，走到允熥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
允熥抬起頭，眼眶有些紅，但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回去睡吧。明天還要練武。”
允熥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他又回過頭，說了一句大哥，我會讓你驕傲的。
朱雄英點了點頭。
允熥的腳步聲消失在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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