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路的事剛在朝堂上敲定，鐵路試驗段也迎來了最後關頭。高賢把器械司的活兒暫時交給了大徒弟，自己帶著兩個小徒弟，在試驗段工地住了下來。說是工地，其實就是應天府南門外的一片荒地。五里長的路基已經夯好了，碎石鋪了一層，枕木一根一根地擺，鐵軌一段一段地鋪。高賢蹲在路基旁邊，用水平尺量枕木的高度，稍有偏差就讓工人返工。
朱雄英隔幾天就來一趟。第一次來看地基，第二次來看枕木，第三次來看鐵軌鋪了一小半，第四次來看最後一截鐵軌合龍。每次來，高賢都蹲在同一個地方——不是偷懶，是有個彎道，鐵軌怎麼都鋪不平，火車輪子會脫軌。他試了三次，刨了重鋪，鋪了再刨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“高師傅，別急。慢慢來。”朱雄英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鐵軌接頭的地方。兩根鐵軌接在一起，中間有道縫，輪子滾過去會顛一下。顛一下不要緊，顛多了鐵軌會松。
“殿下，臣想用楔形接頭。一個公榫，一個母榫，插進去，嚴絲合縫。但臣怕熱脹冷縮，夏天鐵軌膨脹，會拱起來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，對高賢說，接頭留一道兩分的縫，用螺栓固定。熱脹冷縮由它去，螺栓別擰太緊。高賢試用楔形接頭配合螺栓固定，連續捶打一夜，鐵軌依然結實。
【系統提示：支線任務“鐵路試驗段”推進。——】
鐵路通車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八，佛誕日，宜出行。朱雄英沒有大張旗鼓，但不知怎麼，訊息還是傳出去了。朝堂上的文官們不以為然，但京城的百姓們炸了鍋。鐵做的路，鐵做的車，不用牛馬拉，自己會跑，這在他們聽來像是天方夜譚。有人說是妖怪，有人說是神仙，有人說是皇太孫又弄出了新花樣。
四月初八這天，朱標早早到了。他沒有坐鑾駕，只帶了一個太監、幾個侍衛，騎馬來的。他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常服，看起來不像個皇帝，倒像個出城踏青的富家翁。朱雄英迎上去，行了禮。朱標點了點頭，也沒多說什麼。
高賢站在火車頭旁邊，手在發抖。他從洪武十九年正月開始造這臺火車，三個多月，吃住都在工地，瘦了一大圈。
朱標繞著火車頭轉了一圈，問：“這鐵疙瘩，真的能動？”
高賢說：“陛下，能動。臣試過了，空車跑了好幾趟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，也沒問安全不安全，邁步就往車上走。朱雄英跟在後面，常茂在最後面。高賢爬上駕駛臺，往鍋爐裡添了幾剷煤，拉開進氣閥。蒸汽湧入氣缸，活塞開始往復運動。車輪咯噔一下，緩緩轉動起來。車開得很慢，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。但它在動。鐵輪碾過鐵軌，發出有節奏的咣噹聲，不急不慢。
朱標坐在車廂裡，手扶著窗沿，看著窗外的田野緩緩向後移動。幾頭牛在地裡吃草，被火車的動靜嚇得四處亂竄，放牛娃在後面追。朱標笑了一聲。
“雄英，這東西，能跑多快？”
“父皇，現在還不快，以後能更快。鐵軌鋪平了，車造好了，一天跑幾百里。”
“幾百里？”朱標看著窗外，“從應天到北平，幾千里，幾天就能到？”
“幾天就能到。”
朱標沒有再問。
火車開到試驗段的盡頭，高賢把車停下來，往回開。朱標又坐了一趟，下車時腿有點發軟，但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。咱回去跟你皇爺爺說。”
高賢站在火車頭旁邊，眼眶有些紅。朱雄英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高師傅，你辛苦了。”
“殿下，臣不辛苦。臣這輩子，值了。”
【系統提示：工業革命里程碑“鐵路通車”達成。獎勵積分100，當前969。】
———
訊息傳到宮裡，朱元璋正在批閱奏摺。朱標把火車的經過說了一遍，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，朱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過了很久，朱元璋才開口。
“大孫呢？”
“在城外，盯著火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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