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辦公室的空氣變得很渾濁。
陳磊舉著手機，一邊念著螢幕上惡毒的彈幕，一邊對我吹口哨。
周莉還在旁邊扒拉著鍵盤，嘴裡不停報著新增的退款數字。
每一筆退款，都被他們算在了我的頭上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我的視線越過趙大強，落在他身後的白牆上。
那裡掛著一塊銅牌。
擦得鋥亮。
上面印著幾個大字：【林氏集團助農扶持示範基地】。
落款是兩年前的日期。
我盯著那個日期，忽然覺得很諷刺。
兩年前的夏天。
也是在這個村子。
那年雨水奇多，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把快要成熟的果子砸得稀巴爛。
我當時正好帶隊在隔壁縣做產業調研。
刷短影片時，看到了趙大強。
那時候他沒有現在這麼胖，皮膚黑紅，穿著沾滿泥巴的膠鞋。
他跪在滿地稀爛的果園裡。
大雨澆透了他的衣服。
他對著鏡頭一邊磕頭，一邊嚎啕大哭：
“求求好心人幫幫我們吧。”
“這果子是全村老小的命根子啊。”
“要是賣不出去，今年冬天的煤錢都沒了，孩子上學的學費也沒了。”
“我趙大強給你們磕頭了！”
那天，他的額頭磕在泥水裡，混著血絲。
我心軟了。
我連夜讓人聯絡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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