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東正在清理裡面的雜物。
賀庭洲在垃圾堆裡,看到了一個被撕碎的硬抄本。
那是我的記賬本。
他鬼使神差地撿起來,拼湊出上面的內容。
第一頁寫著。
“今天胃痛又犯了,為了省五十塊錢打車費,在公交站凍了半小時。”
“離買房的首付還差兩萬,加油雪微。”
第二頁。
“賀庭洲的生日快到了,他看了很久那塊勞力士,我把買新衣服的錢攢下來給他買吧。”
往後翻,每一頁都記錄著我為了那個所謂的家,如何剋扣自己。
賀庭洲的手指在那些字跡上劇烈地顫抖。
他想起交房那天,他理所當然地把次臥改成粉色。
想起他把入戶密碼改成林若楚的生日。
想起他隨意把我熬夜做出的方案送給別人。
巨大的悔意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,他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,眼眶猩紅。
“雪微......”
他聲音嘶啞,卻無人回應。
而此時的我,正站在米蘭最頂級的秀場後臺。
導師讚賞地看著我提交的設計圖。
“微,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,這份設計足夠讓你在歐洲設計圈站穩腳跟。”
我看著圖紙上流暢的線條,露出了這七年來最輕鬆的笑容。
脫離了那種充滿消耗的關係,我發現這個世界其實很寬廣。
傍晚,我接到了國內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。
接通後,裡面傳來賀庭洲近乎哀求的聲音。
“雪微,我看到你的記賬本了。”
“對不起,我真的知道錯了,你回來好不好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他在那頭哽咽。
那些曾經我渴望得到的關注和歉意,現在聽起來只覺得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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