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巨大的風險隨之而來。他的“照見”之力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光之海洋中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。雖然微弱，但在這種層面的能量海洋中，任何異常都可能被察覺。
更可怕的是，就在他的“照見”觸及那個核心光點的瞬間，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冰冷、古老、帶著無盡威嚴的“意志”，似乎……動了一下。
不是針對他，更像是陣法核心在受到外界窺探時的本能反應，如同沉睡的巨獸被蚊子叮了一口，不耐煩地甩了甩皮毛。
但這“一動”，卻讓劉海的靈魂都差點凍結。他毫不懷疑，如果這股意志真的“醒”過來，鎖定了他的窺探，哪怕隔著這條脆弱的感知通道，也能瞬間將他的神魂碾碎！
“退！”
劉海沒有任何猶豫，心念電轉，那縷依附在監控波動上的“照見”之力，如同受驚的蛇，瞬間撤回！同時，他全力運轉“空想界”，將自身所有氣息，包括那條感知通道的波動，都壓制到最低，甚至模擬出一種因“窺探”過度而精神受創的萎靡。
幾乎在他撤回“照見”之力的同一剎那，劍眼陣法那浩瀚的光之海洋，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死寂。那個核心光點，也重新歸於沉靜。
劉海猛地睜開眼，臉色煞白，額頭佈滿冷汗，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這不是裝的，是強行撤回“照見”之力，並承受了那一絲本能意志衝擊的後遺症。
但他嘴角，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，露出一絲瘋狂而冰冷的笑意。
成功了。
他真的“照見”了陣眼核心。
雖然只是一瞬，雖然險象環生，但他做到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確認了一件事——那陣眼核心的光點，與晶核深處的“門縫”，存在著一種極其微妙的、根源上的“同源”感！雖然性質截然相反，一個至陽至剛，一個至陰至詭，但底層的結構邏輯，卻有相通之處！
這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——劍眼陣法，乃至整個斷嶽宗的根基，都與“鏡”有關！而“石眼”，很可能就是這面巨大“鏡子”的器靈，或者……本體！
劉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平復著翻騰的氣血。他沒有急著修復那條感知通道，而是任由其自然冷卻、隱匿。這次“竊光”之舉，太過冒險，短時間內絕不能再試。但他已經得到了最關鍵的資訊。
他低頭，看著掌心的晶核。晶核內部，那道“門縫”裂紋，在剛才觸及陣眼核心的瞬間，似乎也微微“灼熱”了一下，內部流轉的混沌光影，似乎更加清晰，甚至隱約映照出了劍眼陣法那光之海洋的一角。
而膝上的斧頭，斧刃上的“門”形圖案，在吸收了那一絲從陣眼核心反饋回來的、至陽至剛的“光”後，似乎也發生了一絲質變。圖案的邊緣，不再是純粹的暗紅，而是鑲嵌了一道極細的金邊。斧頭整體的“照見”能力，似乎也從單純的“解析物質”，向著“解析能量”乃至“解析法則”的門檻，邁出了微小卻堅實的一步。
“竊光……”
劉海低聲念著這兩個字，眼神深邃。
“偷來的一點光，足夠照亮眼前的路了。”
“石眼……陣眼……”
“你們這面照遍宗門的鏡子，終究……是有縫隙的。”
他收起斧頭，躺倒在草蓆上，閉目調息。身體很累，精神卻無比亢奮。
前路依舊漫長，敵人依舊強大。
但他不再是那個只能在陰影裡瑟瑟發抖的雜役。
他已經有了“照見”之眼，有了“竊光”之手。
下一次，當那“石眼”再次“回眸”時，他或許……就能看清那瞳孔深處的倒影，究竟是什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