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啃骨院已是三日後。
劉海將採藥任務交差,領了五塊下品靈石,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、氣息內斂的模樣。外門弟子誰也沒注意到,這個從黑風原活著回來的雜役,修為已從劈石境七層悄然邁入了八層。不是他藏得有多深,而是這種細微的跨越,在靈氣充裕的斷嶽宗實在太過常見——今日突破,明日跌落,屢見不鮮。
但劉海清楚,自己的八層,與他人的八層,有著本質的區別。
尋常修士的劈石境八層,不過是氣血更加雄渾,經脈更加寬闊。而他的八層,鏡骨已成,鼎爐初凝,晶核內蘊“門縫”,更有“照見”之力傍身。論及真實戰力,尋常八層巔峰絕非他一合之敵。但他需要的是一個“合理”的八層,一個能在大比中動手腳而不引人注目的“平庸”境界。
恰在此時,一則訊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,激起了整個外門的波瀾。
“宗門十年一度的‘開山試煉’,下月初一,正式開啟!”
訊息自任務堂傳出,那滿臉粉刺的弟子嗓門極大:“凡外門弟子、雜役弟子,年三十以下,修為劈石境及以上者,皆可報名!前三名,賞築基丹一枚,凡器‘斷嶽劍’一柄,更可免試入內門,拜入長老座下!”
開山試煉。斷嶽宗篩選真傳的核心大比。
劉海蹲在歪脖子樹下,聽著周圍雜役們熱火朝天的議論,眼神卻沉靜如水。這試煉,是危機,更是天賜良機。擂臺之上,生死勿論,正是他利用晶核“吞噬”對手氣血、乃至偷學對方功法的絕佳場所。眾目睽睽之下,他反而更好隱匿——因為沒人會去深究一個“僥倖獲勝”的雜役,到底用了什麼手段。
當夜,劉海並未修煉,而是攤開手掌,凝視那枚晶核。
晶核內部,鏡片緩緩轉動,那道“門縫”裂紋在陰陽二氣的滋養下,似乎又拓寬了一絲。他嘗試著將神識沉入其中,模擬擂臺對戰的場景。他發現,當“照見”之力附著於斧刃,斬中對手的瞬間,晶核能極其細微地捕捉對方氣血運轉的軌跡,如同拓印一般,將對方功法的片段“複製”下來,再透過鼎爐的煉化,轉化為自身可理解的“偽·功法印記”。
這“偽·功法印記”無法直接修煉,但能讓他瞬間瞭解對手的發力技巧、能量流動弱點,甚至在交手時,短暫地模擬出類似的氣血波動,迷惑對手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劉海心中明悟,“吞噬”不僅是奪其氣血,更是“奪其技”。這或許就是晶核“鏡”之本質的另一層體現——複製與反射。
次日,劉海前去報名。
任務堂前,人聲鼎沸。劉海擠在隊伍中,那身灰撲撲的雜役服和沉穩的氣息,讓他並不顯眼。
“姓名,修為。”櫃檯後的弟子頭也不抬,語氣懶散。
“劉海,劈石境八層。”劉海聲音平穩,刻意將氣息穩定在剛剛突破不久的、略顯虛浮的層次。
那弟子終於抬眼,認出了劉海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:“喲,黑風原撿回條命,還真敢來啊?劈石八層?我看你是靠那把破斧頭蒙來的吧?這試煉臺上,可沒人跟你玩偷襲。勸你掂量掂量,別第一輪就被人打死,髒了擂臺。”
周圍響起一陣鬨笑。
劉海不卑不亢,依舊是那副木訥表情:“弟子……想搏一搏。”
“搏?行啊,給你個機會。”弟子嗤笑,隨手丟出一塊鐵質令牌,“編號‘癸七三’,預選賽初一辰時,東三區擂臺。早點寫好遺書。”
劉海撿起令牌,揣入懷中,在一片嘲笑聲中低頭離去。
回到茅屋,劉海開始針對性調整。他並未刻意壓制境界,那太容易引起懷疑。他只是將新突破的八層氣血,調整得更加“鬆散”,如同剛築起的沙塔,一推就倒。同時,他反覆演練“照見”與“吞噬”的配合,確保在擂臺之上,能在電光火石間,完成對對手氣血和功法片段的攝取,而不被劍眼光鏡察覺。
預選賽當日,辰時。
東三區擂臺,人聲鼎沸。空氣中瀰漫著汗味、血腥味和緊張的戰意。
劉海排在癸字組末尾,安靜如磐石。他身邊的參賽者,個個氣血旺盛,眼神銳利,最差的也是劈石境七層,不乏八層、九層,甚至幾個氣息圓融,隱隱觸控到凝液邊緣的巔峰天才。
“癸七三組,劉海,對戰,張莽!”
執事弟子的聲音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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