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通敗退的剎那，整座問道臺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。
連風聲都彷彿被凍結。數萬道目光死死盯在擂臺上那個灰衣身影上，眼神中混雜著驚駭、茫然，以及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……恐懼。
劈石境，震退凝液境。
這已不是越階挑戰，而是悖逆常理。
高臺之上，墨長老枯瘦的手指緩緩鬆開座椅扶手，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。他身邊的赤袍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，呼吸粗重，眼中貪婪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其他幾位長老亦是面色各異，有驚疑，有忌憚，更有甚者，已在暗中掐算著如何將劉海拿下，剖開其識海，一探那“偽法”之源。
“以點破面……解析本源……”墨長老低聲自語，渾濁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。他守了近百年的“蛋”，從未見過這等逆天的手段。這已不是簡單的功法變異，而是觸及了“道”的禁忌。劉海掌心的晶核，那與“石眼”同源的波動，此刻雖被極力掩蓋，卻瞞不過他這等凝液境巔峰的神念。
“此子……絕不能留。”赤袍長老森然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然，大比期間，眾目睽睽，又有守蛋令在先……”
“急什麼。”墨長老淡淡打斷，目光卻未離開劉海離去的背影，“偽法雖強，根基終究虛浮。周通敗在輕敵，更敗在劉海那詭異的‘解析’之力。但若換做我等親自動手，一念之間，便可讓其神魂俱滅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一枚灰撲撲的鎮靈石悄然浮現，被他不動聲色地捏碎一縷氣息，遙遙鎖定遠處的靜室。
“當務之急，是天噬教。邊境戰報，昨夜又折損了一位凝液境長老。宗門需用人才，此子……便當一塊試刀石。待大比結束，無論他能否奪魁，守蛋一系都要請回‘鎮靈石’，好生‘看管’。”
赤袍長老眯了眯眼，雖心有不甘，卻也知眼下大局為重。他冷哼一聲，不再言語，但看向劉海方向的眼神，卻愈發陰冷。
……
靜室內，劉海盤膝而坐，呼吸綿長，看似在調息，實則神念早已內收，沉入體內。
晶核緩緩旋轉，那道“門縫”裂紋在吞噬了周通一絲凝液境本源後，確乎拓寬了一線。門縫之後，混沌光影流轉，那太古洪鐘般的轟鳴聲，比以往更加清晰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，彷彿在召喚他前去探尋。
但劉海沒有沉迷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，就在剛才那一戰，尤其是“以點破面”動用“解析”之力的瞬間，高臺之上，至少有三道神念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，如同冰錐般刺來。雖被墨長老的氣息隱隱阻隔，卻依舊讓他背脊發寒。
“凝液境……果然不是現在的我能硬撼的。”劉海心中凜然。周通敗了，但那是因為周通輕敵，更因為“偽·道”的詭異。若換做墨長老那等凝液境巔峰出手，甚至只需動念鎮壓，他恐怕連出斧的機會都沒有。
境界的鴻溝，並非僅靠技巧和“偽法”就能完全彌合。真正的強者，一念可改天換地，一息可定人生死。
“必須儘快提升‘偽·液’的凝練度，至少要摸到凝液境的門檻，才有自保之力。”劉海目光沉靜。他如今雖是“偽·九層”圓滿，但丹田內的五行輪依舊是氣態流轉，距離凝液境那種“靈氣液化、神念化絲”的本質蛻變，還差了關鍵的一步。
而這關鍵的一步，需要海量的資源，更需要絕對的安全環境。
斷嶽宗，已不安全。
他的鋒芒，太盛了。
“思過崖……”劉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那處宗門禁地，苦寒偏僻，靈氣稀薄，是懲罰犯錯弟子的地方。但換個角度想，那裡人跡罕至，正好適合他這種需要“藏拙”的人閉關潛修。
以他如今“預選賽頭名”、“連敗凝液境”的身份，再借口“道心受創，需靜思己過”，申請前往思過崖閉關，合情合理。守蛋一系為了“看管”他，多半也會順水推舟。
至於天噬教……邊境戰事吃緊，宗門自顧不暇，短時間內恐怕也無人會來打擾他這塊“試刀石”的清修。
想到此，劉海緩緩睜開眼，眼底閃過一絲決斷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的晶核微微震顫，那縷“守心”之光在識海搖曳，提醒著他初心所在。偽法之路，兇險萬分，一步踏錯，便是萬劫不復。但退縮，同樣沒有活路。
“石眼……你既將我視為‘沙子’，那我便做一粒能磨碎一切的眼睛！”劉海低語，聲音冰冷而堅定，“三年……不，用不了三年！待我偽法大成，凝液成海，便是你這面老鏡子……碎裂之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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