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斷岳食主》第53章 觀心囚龍(1)

作者:雲端北·3小時前

守靈殿,坐落於主峰之後,終年被一層淡薄卻堅韌的灰色霧氣籠罩。這裡沒有問道臺的喧囂,也沒有思過崖的苦寒,有的只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寂靜與……秩序。

“觀心閣”位於守靈殿最深處的迴廊盡頭,是一間看似普通,實則佈滿了三十六道禁制的石室。四壁並非凡石,而是產自極北之地的“沉魂鐵”,能壓制神念,遲緩氣血。室頂雕刻著繁複古樸的符文,那是守蛋一系傳承萬載的“鎮魂紋”,專門針對心志不穩、易於入魔的修士。

墨長老推開沉重的鐵門,示意劉海進去。

“自此日起,你便在此‘觀心’。每日晨昏,會有弟子送來辟穀丹與水。無事,不得踏出此門半步。”墨長老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你體內那‘偽法’躁動不安,需在此靜心沉澱。老夫會定期為你‘查探’,以免你誤入歧途,徹底淪為魔道。”

“是……多謝長老……”劉海佝僂著腰,聲音沙啞,拖著步子緩緩走入石室。他每一步都走得極慢,帶著重傷初愈的虛弱,眼皮半耷拉著,目光渾濁,唯唯諾諾,將“廢人”的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。

墨長老站在門口,看著劉海走進那佈滿禁制的石室,直到鐵門轟然合攏,隔絕了內外。他並未立刻離去,而是抬手按在冰冷的鐵門上,感受著室內那微弱得近乎不存在的氣血波動。

“鎮魂紋,沉魂鐵,三十六道禁制……縱使你真有妖法,在此也翻不起浪。”墨長老低聲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他本意並非真的要囚禁劉海致死,而是要用這“觀心閣”磨去劉海的稜角與野性,將其變成一個可控的“兵器”。畢竟,天噬教兵鋒正盛,宗門需要一切可用的力量,哪怕這力量帶著劇毒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鐵門合攏的瞬間,劉海那佝僂的背脊,瞬間挺直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。渾濁的眼底,一抹冰冷的厲色如電光般閃過,隨即又被完美的“死寂”所掩蓋。

石室內,靈氣稀薄得可憐,比思過崖好不了多少。那些禁制和沉魂鐵,如同無數只吸盤,瘋狂抽取著室內的生氣。尋常修士在此,不出半月便會修為倒退,氣血枯竭。

但劉海,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,閉上了眼睛。

下一刻,他掌心的晶核,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、卻愉悅的嗡鳴。

“這地方……好得很。”

劉海心中冷笑。這滿室的禁制,這沉魂鐵,這鎮魂紋,在旁人眼中是囚籠,在他眼中,卻是……取之不盡的資糧!

他緩緩盤膝坐下,並未強行吸納外界那點可憐的靈氣,而是將神念沉入體內,溝通晶核。

晶核微微旋轉,那道“門縫”裂紋,彷彿一張貪婪的巨口,開始瘋狂吞噬起四周禁制散發的能量波動!那些能壓制神念、遲緩氣血的禁制之力,一接觸到晶核,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陽,瞬間消融,被晶核吞噬、煉化,轉化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,反哺給丹田內的偽·五行輪。

而那偽·五行輪中央,那滴“偽·凝液”,在吞噬了禁制之力後,竟微微漲大了一絲!雖然微乎其微,卻實實在在的成長著!

更妙的是,室頂的“鎮魂紋”。那些符文字是用來鎮壓心魔,穩固道心的。但劉海的“偽法”本就是逆煉而成,他的“守心”之光,非但不受其鎮壓,反而如同海綿吸水一般,悄悄汲取著符文中蘊含的“秩序”與“規則”之力!他在解析這些符文,學習守蛋一系鎮壓心魔的手段,用以完善自身的“守心”之道,使其更加堅固,更加不易被外界窺探!

“以彼之盾,磨我之矛……”劉海心中明悟。守蛋一系想用這“觀心閣”磨去他的稜角,殊不知,這恰恰成了他最好的磨刀石。在這裡,他無需擔心外界打擾,可以心無旁騖地吞噬、解析、成長。

時間,在寂靜中流逝。

一日,兩日……十日……

每日,都會有守蛋一系的弟子按時送來辟穀丹和水。劉海每次都表現得像個真正的廢人,顫抖著手接過,狼吞虎嚥,吃完便蜷縮在角落,一動不動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
墨長老每隔三日便會悄然現身,隔著鐵門,以神念掃過室內。每一次,他都“看”到劉海道心依舊紊亂,氣血持續衰敗,那枚晶核的氣息也越發沉寂。他心中雖有疑慮,但並未發現明顯的異常。或許,這小子真的廢了?又或許,這“觀心閣”的效果,比預想的更好?

他並不知道,每一次他的神念掃過,劉海體內的晶核都會微微震顫,將那窺探的神念吞噬一絲,轉化為滋補偽·凝液的養分。而劉海那“衰敗”的氣血,實則是將吞噬來的禁制之力與符文精華,完美地內斂、偽裝的結果。

這日,墨長老再次神念掃過,眉頭卻微微皺起。

他察覺到,劉海體內的那枚晶核,雖然氣息依舊沉寂,但其內部的結構,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。那變化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“活性”,彷彿……在緩慢地“生長”?

“錯覺麼……”墨長老低語。他並未深究,只當是晶核在禁制壓制下的自然反應。他轉身離去,心中盤算著,再過幾日,若劉海依舊毫無起色,便需考慮是否要提前動用這枚“廢棋”了。天噬教的壓力越來越大,宗門已快撐不住了。

他剛離開不久。

觀心閣內,劉海緩緩睜開眼。眼底深處,那滴“偽·凝液”已經壯大了近一倍,呈現出渾圓的液滴狀,混沌色澤更加濃郁。而他的“守心”之光,在汲取了鎮魂紋的“秩序”之力後,也變得更加凝練,如同實質化的晶盾,護住識海核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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