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靈淵底,時間彷彿是靜止的。
劉海盤膝坐在那灘屍煞化作的黑水旁,周身籠罩著一層暗紅與墨綠交織的詭異光暈。他每呼吸一次,周身的瘴氣便如同被無形漩渦牽引,化作兩道濁流,從鼻孔灌入,又在皮膚毛孔中以汗液的形式排出,那汗液漆黑如墨,散發著刺鼻的腐臭,卻是體內雜質盡除的表現。
斬殺屍煞所獲的屍煞本源,遠比他預想的精純。這頭凝液境中期的屍煞,不知在此地孕育了多少年月,體內凝聚的死氣與煞氣幾乎凝成實質。劉海沒有貪功冒進,而是將這股磅礴的本源之力,緩緩注入丹田的五行輪中。
五行輪在吸收了這股力量後,旋轉速度驟降,彷彿不堪重負。但那數十粒“毒煞靈砂”,卻如同餓狼見了肥肉,瘋狂地吞噬、融合。原本米粒大小的靈砂,此刻竟膨脹到了黃豆大小,且色澤更加深邃,表面隱隱有暗流湧動,彷彿封印著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。
“還不夠……”劉海心中低語。
屍煞本源雖強,但終究是死物。他的“偽法”之路,講究的是“逆煉成真”,是以活物之軀,駕馭死物之力。若是一味吸納死氣,遲早會淪為和那屍煞一樣的行屍走肉。
他心念一動,掌心的晶核微微震顫。那道“門縫”裂紋中,再次流淌出一絲血煞煞念。但這股煞念不再是狂暴的衝擊,而是如同涓涓細流,被劉海精準地引導著,纏繞在每一粒“毒煞靈砂”之上。
血煞的“毀滅”之意,屍煞的“死寂”之意,毒煞的“腐朽”之意,在五行輪的碾磨下,開始發生更深層次的融合。
這個過程極其緩慢,也極其痛苦。三種截然不同的煞氣在靈砂內部衝撞、排斥,每一次衝突,都讓劉海的經脈如同被鋼針穿刺。但他死死守住“守心”之光,將這股痛楚硬生生扛了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淵頂傳來的打鬥聲漸漸稀疏,最終歸於沉寂。但劉海知道,那不是結束,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雙方的高手或許已經交過手,正在各自整頓,而搜尋他的網,正在收緊。
果然,就在他沉浸於修煉之時,懷中的那枚傳訊骨符,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!
那股震顫並非來自外界的呼喚,而是骨符內部符文的自發反應。似乎是因為淵底濃郁的死氣與煞氣,激活了骨符中某種沉寂的追蹤法術。更糟糕的是,這股震顫,引動了淵底某種沉睡存在的注意。
“嗚——!”
一聲沉悶如滾雷的咆哮,從死靈淵最深處傳來。那聲音不似獸吼,更像是巨石摩擦的轟鳴,帶著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古老氣息。
劉海臉色驟變,瞬間收功。他能感覺到,那股氣息之強,遠超之前的屍煞!至少也是凝液境後期,甚至……圓滿!
“該死!這骨符是個禍胎!”劉海暗罵一聲,毫不猶豫地將骨符掏出。此刻的骨符,表面符文亮如烙鐵,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,彷彿在強行定位,甚至試圖撕裂空間,將遠處的天噬教修士拉過來!
不能再留了!
劉海眼中厲色一閃,掌心的晶核猛地爆發出一股吞噬之力,直接作用在骨符之上!
“咔嚓!”
骨符應聲而碎,化作無數光點。但在骨符碎裂的瞬間,一股極其微弱的、卻無法被晶核完全吞噬的空間漣漪,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,瞬間掃過整個死靈淵!
這股漣漪沒有造成任何物理破壞,卻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激起了千層浪!
淵底那些沉寂的屍骸、蟄伏的毒蟲、乃至更深處的恐怖存在,彷彿被這股空間波動驚醒,紛紛發出不安的嘶鳴與咆哮。那股凝液境後期以上的恐怖氣息,瞬間鎖定了劉海所在的位置,帶著滔天的怒意,正在急速逼近!
“走!”
劉海沒有任何猶豫,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,向著淵壁上方衝去。他不再掩飾氣息,將“毒煞靈砂”的力量催動到極致,整個人如同一支毒箭,破開粘稠的瘴氣。
就在他衝出淵底屍煞區域的剎那,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一股腥風撲面而來。劉海甚至能感覺到,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爪,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,擦著他的後背掠過!
“嗤啦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