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魔淵,天噬宗禁地之首。
谷內血煞之氣濃郁到近乎液化,即便以劉海半步神海、身具金煞魔丹的修為,在此地也感到呼吸滯澀。這血煞之氣與他的煞氣同源,卻更加暴虐、無序,帶著一股令人神魂沉淪的魔意。天噬宗弟子在此修煉,如同在刀尖舔血,一個不慎便會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。
劉海並未貿然靠近魔淵核心。他藏身於谷口外側一處天然形成的、被血色晶石覆蓋的巖縫中,周身金煞領域收斂到極致,如同與這血色世界融為一體。他面前,一縷細微到近乎無形的“信標”煞氣,正微微震顫,傳遞迴關於魔瞳碎片的即時資訊。
魔瞳碎片並未直接進入魔淵,而是在外圍徘徊,似乎在躲避著什麼,又像是在……擇地而棲。而斷嶽宗與天噬宗的高手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,在魔淵外圍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貓鼠遊戲,神念交織,禁制碰撞,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
“墨老鬼的‘穢土神國’領域……血煞老祖的‘血海魔域’……”劉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,他能“看”到,兩大半步神海強者的領域之力,正在虛空中隱隱碰撞,每一次碰撞,都讓下方的血煞魔淵為之沸騰,“不能讓他們任何一方得到魔瞳……更不能讓魔瞳與石眼徹底共鳴……”
他心念一動,晶核微微震顫,那縷附著在魔瞳碎片上的“信標”煞氣,被他悄然注入了一絲更加精妙的《偽·太上煞神道》道韻——“擾心”。
這絲道韻極其微弱,如同最細微的塵埃,卻帶著一種擾亂心神、放大負面情緒的特性。它無聲無息地融入魔瞳碎片,使得那碎片在飛行軌跡上,開始出現極其細微、卻無法預測的偏離,時而靠近斷嶽宗高手的神念封鎖線,時而又險之又險地擦過天噬宗的禁制大陣,將雙方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。
“既然要渾水摸魚,那就把水攪得更渾些……”劉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在用魔瞳碎片做餌,間接操控著兩大宗門的博弈節奏,讓他們在互相提防和爭奪中,無暇他顧,從而為自己創造深入魔淵的機會。
果然,魔淵外圍的局勢,因魔瞳碎片這“詭異”的飛行軌跡而變得更加緊張。斷嶽宗的一位凝液境圓滿長老,因判斷失誤,神念稍越雷池,便引來了血煞老祖的一道血色劍氣,雖及時避開,卻也狼狽不堪,引得雙方一陣劍拔弩張。
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,劉海動了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明顯的遁光,而是將《偽·太上煞神道》的斂息之術與《虛空引靈術》的短距離空間扭曲結合,身形如同鬼魅,每一次閃爍,都恰好出現在雙方神念掃過的間隙,或是禁制力量的薄弱節點。他的金煞領域如同最柔軟的綢緞,將自身氣息、甚至空間波動都完美包裹、吞噬,連天噬宗佈置在魔淵外圍的、能感知煞氣流動的“血煞感應陣”,都被他領域內的“吞噬”特性悄然干擾,反饋回錯誤的資訊。
這並非簡單的潛行,而是對規則、對環境的極致掌控與利用。如同最高明的刺客,行走在刀尖之上,卻不留一絲痕跡。
數個閃爍後,劉海已然穿透了外圍的重重禁制,來到了魔淵的中層區域。
這裡的血煞之氣更加濃郁,甚至凝結成了血色的雨滴落下。巖壁上,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魔光的詭異植物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。偶爾有天噬宗的低階弟子在此採集“血煞晶核”,但劉海刻意避開了他們,他的目標,是守陵人殘魂記憶中,那處位於魔淵深處、被初代天噬老祖封印的“逆魔密室”。
根據記憶碎片,那密室,或許藏著“清醒派”的線索,甚至是……某種能剋制天魔之力的“逆魔”傳承。
繼續向下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劉海忽然眉頭一皺。他“照見”之力捕捉到,前方一處看似普通的血色晶壁後,傳來一絲極其隱晦、卻與周圍暴虐煞氣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。那波動,冰冷、死寂,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掙扎與痛苦。
不是天噬宗主流的血煞魔氣,更像是……某種被壓抑、被扭曲的“太上忘情”道韻?與他在忘塵閣感受到的學府殘留氣息,有七分相似,卻更加陰冷、魔化。
“果然有發現……”劉海眼中精光一閃,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,如同壁虎般,悄無聲息地貼著晶壁,向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潛去。
繞過一片巨大的血色鐘乳石林,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。
晶壁之後,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窟。洞窟中央,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、表面佈滿裂紋的……魔瞳碎片!其氣息,與他在忘塵閣塔頂見到的那枚“血煞魔瞳”完全一致,只是更加微弱、破碎。而在魔瞳碎片下方,盤膝坐著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身著殘破的天噬宗血袍,卻並未散發出濃烈的血煞魔氣,反而周身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、如同冰霜般的死寂氣息。他低垂著頭,長髮披散,看不清面容,但劉海能感覺到,他體內氣血微弱,生機幾近斷絕,卻偏偏靠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力,死死支撐著,與那枚魔瞳碎片散發出的魔意抗衡著!
最讓劉海心驚的是,這身影的修為,赫然也是——半步神海!
“天噬宗的……清醒者?”劉海心中一動,立刻聯想到了守陵人殘魂記憶中關於天噬宗內部分裂的描述。眼前這人,顯然是在試圖壓制、甚至煉化這枚魔瞳碎片,但過程極其痛苦,似乎隨時會被魔意反噬。
就在這時,那盤膝而坐的身影,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!
露出的是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、卻依稀能看出俊朗輪廓的臉龐。他的雙眼,左眼漆黑如墨,如同深淵;右眼卻是一片灰白,瞳孔處,一枚極其細微的、與太上忘情學府符文相似的灰色印記,正在緩緩轉動!
“誰?!”那身影開口,聲音嘶啞乾澀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顯然消耗巨大,但那股半步神海的氣息,依舊讓空間微微扭曲。
劉海知道,藏不住了。
他緩緩從晶壁後走出,金煞領域收斂,但周身那股融合了太上道韻與煞氣的獨特氣息,卻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。他看著那半步神海的身影,平靜開口,說出了守陵人殘魂記憶中,關於天噬宗“清醒派”的一個極其隱秘的接頭暗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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