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魔淵,第九層,“葬魔淵”。
此處已非尋常修士可至。空氣粘稠如汞,每一步踏出,都要與無處不在的、帶著法則級腐蝕特性的血煞魔氣對抗。光線徹底消失,唯有巖壁上零星鑲嵌的“血煞冥晶”,散發著冰冷而妖異的暗紅光澤,勉強勾勒出扭曲猙獰的洞窟輪廓。
劉海與厲寒風,正沿著那枚異變光屑墜落的軌跡,一路向下潛行。
劉海周身金煞領域張開,將兩人籠罩。暗金色的領域光暈,與周圍狂暴的血煞魔氣劇烈衝突,發出持續的“滋滋”聲,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水。他面色平靜,但每一次領域波動,都能清晰感覺到,這魔淵深處的煞氣,不僅狂暴,更蘊含著一種古老、蠻荒,甚至帶著一絲“道痕”般的規則力量。這力量,與他之前接觸的“凝液”、“神海”體系的靈氣,截然不同。
“劉道友,這第九層……便是當年初代老祖封印‘逆魔密室’之地。”厲寒風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敬畏與痛楚,“我天噬宗典籍記載,此處煞氣,源自上古魔劫,非‘凝液’、‘神海’之力可御。唯有修成‘逆魔’秘法,或身具特殊體質,方能深入。當年……我兄長便是在此,窺見了‘飼界’之秘……”
“凝液、神海……”劉海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,隨即淡淡道:“不過是守蛋一系篡改道統後,用來遮人耳目的新瓶舊酒罷了。”
厲寒風一怔:“劉道友此言何意?”
劉海並未回頭,神念卻已鋪開,鎖定前方一處能量波動最為紊亂的淵谷,同時平靜解釋:“你天噬宗古籍,可還記載著,在‘凝液’之前,此界修煉,以‘劈石’、‘裂地’、‘斷嶽’為名?”
厲寒風瞳孔微縮,呼吸一滯:“你……你怎知?那是我宗《太上逆魔篇》殘卷中提及的‘古境’!但後世皆以為那是妄談,是境界低微者的臆想……守蛋一系也從未承認過……”
“不是妄談,是歷史。”劉海腳步不停,金煞魔丹在體內緩緩旋轉,表面那枚“煞神”虛影,在這古老煞氣的刺激下,竟顯得更加真實,隱隱透出一股“劈石裂地”的蠻荒氣勢,“凝液,不過是‘裂地’的另一種說法,將大地之力,凝於體內,化為液狀真元。神海,則對應‘斷嶽’,神念如海,可斷山嶽。守蛋一系,篡改的不僅是歷史,更是修煉的根本認知,讓後來者以為‘凝液’、‘神海’便是天地正道,卻不知,那已是閹割後的‘偽道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:“而我這‘偽法’,逆煉成真,走的,正是這被掩埋的‘古路’。如今這魔淵深處的煞氣,引動的,便是我體內這股‘裂地’、‘斷嶽’的古老共鳴。”
厲寒風聽完,渾身劇震,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!他修行的“逆魔”秘法,本就源自上古,此刻聽劉海一言,如同撥雲見日,許多之前晦澀難明的修煉關隘,瞬間通透!他看向劉海背影的眼神,已然從感激、信服,變成了一種近乎仰望的驚駭與狂熱——此人,竟能勘破萬載騙局,直指修煉本源!
就在這時,前方淵谷中,那團墜落的、拇指大小的異變光屑,終於映入兩人眼簾。
它並未靜止,而是懸浮在一處裸露的、佈滿詭異符文的黑色巖柱上方。光屑內部,灰白與血紅交織,瘋狂旋轉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“逆魔·天魔”融合波動。而那根黑色巖柱,此刻正微微震顫,巖柱表面的符文,竟與光屑內部的波動,產生了一種玄奧的共鳴!
“那是……‘鎮魔柱’!”厲寒風失聲驚呼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“初代老祖留下的……竟然是真的!它能穩定異變魔瞳的精華!”
劉海眼神一凝。他能“看”到,那巖柱符文,與他在忘塵閣見過的太上符文同源,但更加古老、殘缺。它如同一個緩衝器,正將光屑中過於狂暴的“天魔”規則,慢慢過濾、轉化為相對溫和的“逆魔”道韻。
但此刻,這“鎮魔柱”與光屑,正被一股強大的存在,死死盯住!
淵谷陰影中,一雙猩紅的眼睛,猛地睜開!
那是一隻龐然大物,形似巨蜥,卻生有九顆猙獰的頭顱,每一顆頭顱,都散發著凝液境圓滿、甚至觸及半步神海的恐怖氣息!它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骨甲,骨甲縫隙間,流淌著岩漿般的血光。最詭異的是,它的九顆頭顱,此刻竟分別呈現出不同的神態——貪婪、暴虐、恐懼、痴愚……彷彿九種截然不同的魔意,被強行糅合在一具軀殼之中!
“九首血煞蛟!”厲寒風倒吸一口涼氣,臉色瞬間煞白,“傳說中守護魔淵最深處的兇獸!早已絕跡萬年!它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不是絕跡,是被圈養。”劉海冷冷打斷,目光銳利如刀,“看它身上的禁制,還有那九顆頭顱的異常……這是守蛋一系,或者天噬宗主降派,用秘法強行汙染、糅合而成的‘人造兇獸’!目的,恐怕就是守護這枚異變的魔瞳精華,等待有緣人……或者說,等待時機!”
那九首血煞蛟,顯然也發現了劉海和厲寒風。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不同音調的咆哮,震得整個淵谷都在顫抖!一股混合了九種魔意的恐怖威壓,如同實質的山嶽,狠狠壓向兩人!這威壓,遠超尋常半步神海,帶著一種法則層面的侵蝕感!
“吼——!”
九首齊嘯,一道混合著血煞魔氣與詭異精神衝擊的恐怖音波,如同實質的攻城錘,狠狠轟向劉海的金煞領域!
“哼!”劉海悶哼一聲,金煞領域劇烈震盪,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!但他眼神卻更加冰冷,體內金煞魔丹瘋狂旋轉,一股“裂地斷嶽”的古老煞氣勃發!
“厲寒風,鎮住心神!這畜生,交給我!”
他一步踏出,竟主動迎向那九首血煞蛟!右拳緊握,金煞魔丹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,拳鋒之上,暗金煞氣凝聚,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、卻帶著“劈石裂地”意志的拳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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