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壁壘穿透的剎那,狂暴的靈壓如億萬鈞山嶽撞來。劉海早有預料,真我之光在體表一閃而逝,將那霸道的世界意志排斥在外,同時晶核全力運轉,將自身一切異界痕跡抹除殆盡。
落點是一片瘴氣瀰漫的沼澤。劉海沒有貿然行動,而是盤膝坐下,閉目凝神。
“天玄大世界……法則完整,靈壓恐怖,對我這‘偽法’排斥極重。初來乍到,不知深淺,當以‘藏’字為先。”
他指尖輕點泥沼水面,漣漪微動,映出他此刻的模樣——眉眼依舊,但那股來自地球的靈魂異質感已徹底隱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泯然眾人的平凡。唯有瞳孔深處,偶爾掠過一絲無人能察的晶芒。
“劉玄”這個身份,得從頭開始捂嚴實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劉海化身最普通的散修,混跡於這片名為“黑風域”的蠻荒之地。他刻意壓制修為,維持在靈海境巔峰,既不引人注目,又不至於被凡俗瑣事困擾。透過“照見”之力,他如一塊海綿,瘋狂吸收著關於此界的一切資訊。
黑風域,三流勢力盤踞,映月宗便是其中之一。但劉海的目標並非映月宗,而是更遠處,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、名震周邊數十域的超級宗門——玄元宗。
玄元宗,天玄大世界南域霸主之一,底蘊深厚,功法萬千。其鎮派絕學《太上忘情錄》高深莫測,但劉海真正盯上的,卻是一門名為《太虛幻影經》的輔助秘典。此經不重修為,專練神念分化與幻影遁術,傳說大成者可分化萬千幻影,真假難辨,乃保命遁逃的無上妙法。
“幻影……倒是與我的‘鏡’有些相通。”劉海眸光微閃,“若能以‘鏡’融‘幻’,或可推演出一門真正適合我的分身法門。”
但玄元宗戒備森嚴,核心典籍豈是外人能輕易窺探?劉海沒有半分強闖的念頭。他有的是耐心。
半年後,玄元宗三年一度的開山收徒大典,如期而至。
劉海換上一身半舊的灰佈道袍,收斂全部氣息,混在數以萬計的人流中,來到了玄元宗山門前的“問心梯”下。他現在的身份,是黑風域一個被小家族遺棄的散修“劉玄”,資質平平,根骨一般,唯一的亮點,是神念似乎比常人穩固些——這是他刻意展露的、微不足道的“天賦”。
“資質尚可,神念穩固,合格。”負責初篩的外門長老瞥了劉海一眼,隨手丟過一枚測靈玉。
劉海接過玉牌,神念微微一觸,玉牌泛起溫潤的黃光——下品木靈根。在天才雲集的玄元宗,這資質委實普通。那長老略一皺眉,還是揮手道:“去乙字區,等候二輪。”
劉海低頭稱是,心中毫無波瀾。他要的就是這份“普通”。太耀眼,容易折;太平庸,又難入核心。這份“尚可”的資質,正是最好的掩護。
接下來的兩輪篩選,劉海不顯山不露水,以堪堪及格的成績,驚險地通過了心性測試和悟性考核。最終,他如願以償,成為了玄元宗外門一名最不起眼的雜役弟子,被分配到靈獸苑,負責打掃獸舍,飼養低階妖獸。
外門弟子億萬,雜役更是螻蟻不如。劉海對此毫無怨言,甚至甘之如飴。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徹底消失在玄元宗龐大的體系中。
白天,他勤勤懇懇地完成雜役任務,與那些同樣出身卑微、滿腹牢騷的弟子們打成一片,偶爾在閒談中,不著痕跡地套取著宗門資訊。夜晚,則是他真正的修行時間。
他盤膝坐在靈獸苑最偏僻的草料棚頂,藉著月光,晶核無聲運轉。他的“照見”之力如同最精密的觸手,悄然蔓延。玄元宗的護山大陣、各殿的警戒禁制、乃至弟子們修煉時逸散的靈力波動,都在他無聲的解析中。
他最先“盯”上的,是《太虛幻影經》的基礎篇。這門秘典並非核心傳承,外門藏經閣第三層便有收錄,但需消耗不菲的貢獻點兌換。劉海沒有急著兌換,而是利用“照見”之力,在弟子們翻閱玉簡時,隔空捕捉那些一閃而逝的經文資訊。
這極其耗費心神,稍有不慎便會暴露。但劉海有的是耐心和謹慎。他像一隻潛伏在陰影中的蜘蛛,一點點地、耐心地收集著《太虛幻影經》的“碎片”。
三個月後,劉海對基礎篇已瞭然於胸。他開始嘗試推演。
草料棚內,劉海閉目,眉心晶核微不可察地搏動了一下。下一刻,他身前空氣中,光線微微扭曲,一個模糊的、與他身形輪廓有七八分相似的淡灰色影子,如同水底倒影般一閃而逝。
“太虛幻影,借光成形,虛實難定……但根基不穩,一觸即散。”劉海微微蹙眉。這《太虛幻影經》終究只是外門功法,重在“幻”,而非“真”。他需要的,是一種能真正承載部分神念、甚至能獨立行動的“分身”,而非單純的幻象。
“需以‘鏡’為骨,以‘幻’為肉……”劉海心中推演。他的晶核“鏡子”特性,擅長映照、複製、解析。若能將鏡子的“映照”本質,與《太虛幻影經》的“光影”變化結合,或許能另闢蹊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