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猛地閉上雙眼,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方才那一瞬間的掠奪,消耗的神念之大,遠超他的預估。尤其是那《鏡影篇》殘篇,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詛咒,若非有晶核鎮壓,恐怕他的識海早已被那股詭異的力量撕裂。
但他嘴角,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殘篇……雖殘,卻已足夠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月,劉海徹底沉寂。他照常完成雜務,照常“修煉”,但所有閒暇時間,全部投入到了對《鏡影篇》殘篇的解析與推演之中。
他將殘篇經文與《太虛幻影經》基礎篇對照,以晶核“照見”之力反覆模擬“奪影煉魄”的過程。他發現,這殘篇之所以被稱為殘篇,是因為它缺失了最關鍵的“引影”之法,也就是如何初步將虛幻的影子轉化為具備一定實體的“鏡魄”。
但這難不倒劉海。
他另闢蹊徑,不再執著於從外界“奪影”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——或者說,投向了晶核本身。
“鏡花水月,虛實相生。我之晶核,本就是一面鏡。何須向外求影?我之影,便在我心!”
劉海開始嘗試以自身神念為引,以金煞神海為爐,以晶核為鏡,嘗試從“虛無”中“映照”出屬於自己的影子!
這過程極其兇險。每一次嘗試,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神念稍有不濟,便會遭受反噬,輕則魂海受損,重則變成白痴。但劉海有的是耐心和狠辣。他一次次失敗,一次次重來,將每一次失敗的經驗都透過晶核記錄下來,反覆最佳化。
這一日,深夜,雜務堂值房。
劉海盤膝坐於黑暗之中,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。他緩緩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,一縷極其微弱的、近乎透明的晶芒,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而出。這晶芒並非能量,而是一種純粹的“概念”投影。
他指尖輕點面前的虛空。
“凝。”
嗡……
空氣微微盪漾,以他指尖為中心,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擴散開來。漣漪中心,光線詭異地扭曲、摺疊,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“撕”下了一片。
一個巴掌大小、模糊不清、如同水墨畫般淡薄的“影子”,緩緩從虛空中“浮”現。
這影子沒有固定形態,時而像人,時而像獸,但隱隱約約,能看出一個與劉海身形輪廓相似的雛形。它沒有任何氣息,彷彿只是光線留下的一個印記,脆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但劉海瞳孔卻驟然收縮!
成功了!
雖然這“鏡影”如此脆弱,如此虛幻,但它並非幻象,而是真實存在的、由“鏡魄”雛形驅動的“影子”!它共享了劉海一絲極其微弱的感知,甚至能隨著他的意念,在方寸之地艱難地移動!
“鏡魄初生,脆弱不堪……但,足夠了。”劉海心中低語,指尖輕彈,那枚脆弱的鏡影瞬間崩碎,化為點點光屑消散,“假以時日,以此為基礎,吞噬他人功法本源,汲取天地精華,這‘鏡影’,必能成長為我的一大助力!”
這,才是真正適合他的“映象分身”雛形!不假外求,以身為鏡,映照己身之影!日後,這分身將如螞蝗,如附骨之疽,悄無聲息地汲取諸天萬界的力量,壯大自身,而真身,則永遠藏於九地之下,安穩無虞!
劉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氣息徹底隱沒。他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雜務弟子劉玄,無人知曉,在這間小小的值房裡,一個足以攪動天玄大世界的恐怖雛形,已然悄然誕生。
他抬眼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殿宇,落在了那高聳入雲的藏經閣之上。
“玄元宗……這潭水,還不夠深。待我鏡影小成,當去那核心之地,看看真正的‘鏡影’殘篇,究竟藏著什麼秘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