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斷岳食主》第94章 黑市潛龍,鏡照幽冥(1)

作者:雲端北·6天前

蛇紋玉牌在晶核鏡光下,那盤蛇的紋路微微扭動,投射出一道極其微弱的血色光絲,指向迷蹤林深處一處被巨大藤蔓遮蔽的斷崖。

劉海並未立刻動身。經昨日一戰,他雖神念消耗不小,但遠未到“透支”的地步。真正的“老六”,絕不會在狀態不佳時主動踏入險境。他盤膝坐於倉庫小院,並未急於恢復,而是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——正是他早年從雜務堂“順”來的《靜心凝神訣》。

此訣並非什麼高深功法,只是最基礎的安神定魂之術。但在劉海手中,配合晶核“鏡子”特性,卻成了淬鍊神唸的無上妙法。他將玉簡置於眉心,晶核微微搏動,並非單純閱讀,而是以“鏡光”層層解析、重組其中的符文軌跡,將其逆推、最佳化,化作一門獨屬於他的《明鏡寂滅功》。

功法運轉,周身氣息徹底內斂,連思維都彷彿凍結。外界靈氣不再湧入丹田,而是被晶核直接萃取,轉化為一種冰冷、凝練、如同鏡面般光滑的“鏡煞”神念。這種神念,不染紅塵,不惹因果,極難被尋常探查手段發現。

三個時辰後,劉海緩緩睜開雙眼,瞳孔深處,那枚暗金色的法則符文似乎凝實了一分。神念非但恢復,反而比之前精純了三成,總量亦有微小增長。這才是“老六”的修養之道——不靠丹藥堆砌,而以功法打磨,將每一縷神念都煉成殺人的釘子。

“五成神念,凝練如絲,足矣。”劉海眸光一閃,將兩具分身喚出。

灰白分身氣息沉穩,那七處淡金鏡面孔隙邊緣,因吞噬血蓮丹而泛起的血絲已徹底內斂,融入孔隙深處的鏡面之中,顯得愈發內蘊鋒芒。漆黑分身則如同一滴濃墨,胸口鏡核在黑暗中微微搏動,與劉海新淬鍊出的“鏡煞”神念隱隱共鳴。

他心念一動,漆黑分身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的後背,並非融入陰影,而是如同第二層皮膚般,與他自身的“鏡煞”氣息完美融合。頓時,劉海整個人的存在感驟降,不僅視覺上變得模糊,連那凝練的神念波動都被那漆黑石軀層層過濾、扭曲,最終散發出的,只剩下一種屬於迷蹤林瘴氣的、毫無威脅的陰冷氣息。這便是《明鏡寂滅功》與漆黑分身“擬態”能力結合後的“寂滅偽裝”。

“穩妥,才是第一要務。”劉海心中自語,身形一動,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,順著血色光絲的指引,再次潛入迷蹤林。

斷崖之下,洞口前,兩名氣息陰鷙的守衛盤坐。劉海並未讓灰白分身冒險折射光線,而是直接操控漆黑分身,將“寂滅偽裝”發揮到極致。他本體與灰白分身的氣息,被徹底“抹除”,如同真正的死物,貼著巖壁,從兩名守衛的視覺與神念死角,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洞內。

洞內,鬼火搖曳,氣息混雜。劉海如閒庭信步,漆黑分身的擬態將他與灰白分身的氣息完美掩蓋。路過的修士,即便與他擦肩而過,神念掃過,也只當是一團稍濃的瘴氣,絕不會想到,這團“瘴氣”內部,竟藏著一尊殺機暗伏的魔頭。

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,晶核鏡光無聲解析著交易的物品與修士的氣息,如同最精密的情報網。最終,鎖定了那個刻有盤蛇標記的石門。

並未貿然靠近,劉海操控灰白分身,以最節省神唸的方式,悄然繞到石門側後方。分身八處鏡面孔隙微微調整角度,並非折射光線,而是將自身的“鏡煞”氣息收斂到極致,如同桌布般貼在巖柱陰影裡,連一絲空間波動都不曾引起。

晶核鏡光穿透石門,內部景象清晰映現。

石室,獨眼大漢,籠中凡人……一切瞭然於胸。那獨眼大漢神海境後期的修為,確實是個麻煩。但劉海的目光,更多停留在那籠凡人身上,尤其是那個眼神尚未完全渙散的年輕女子。

“棋子。”劉海心中定位。這女子,或許能成為撬動局面的支點,但絕不是現在。真正的“老六”,從不會把希望寄託在不可控的變數上。

他等待。如同最耐心的蜘蛛,等待獵物自己露出破綻。

石室內的獨眼大漢似乎有些煩躁,抓起一塊靈石把玩,時不時抬頭掃視石門,顯然在等什麼人,或是等什麼訊息。這種等待中的焦躁,便是破綻。

劉海心念微動,並未操控灰白分身釋放幻念——那太消耗神念,且容易暴露。他選擇了一個更“節能”的法子。

他操控漆黑分身,將胸口那枚銀藍黑色的鏡核,對準石室內那盞搖曳的鬼火燈。鏡核微微一亮,並非釋放光芒,而是……“模仿”了鬼火燈光的頻率與波動。

頓時,石室內的鬼火燈光,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,微微扭曲了一瞬。那光芒依舊慘綠,依舊搖曳,但其中蘊含的一絲微不可察的“驚懼”之意,被鏡核精準地“複製”並放大,融入了光線之中。

獨眼大漢正煩躁間,目光掃過鬼火燈,那絲被放大的“驚懼”之意,如同最細微的塵埃,落入他心神波動的縫隙裡。他猛地一僵,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皺眉,下意識地覺得這石室有些……“不對勁”。但他神念掃過,一切如常,只能歸咎於自己的煩躁。

但這還不夠。劉海要的,是一個更明顯的破綻。

他等待了約莫一炷香時間,待獨眼大漢因反覆確認無異常而稍稍放鬆警惕時,再次操控漆黑分身的鏡核,這次模仿的,是籠中那年輕女子壓抑的呼吸聲。

“嘶……嘶……”

一聲極其輕微、彷彿毒蛇吐信般的呼吸聲,在鬼火燈搖曳的陰影裡,悄然響起。這聲音並非真實存在,而是鏡核透過扭曲光線與聲波,在獨眼大漢耳畔“偽造”出的幻聽。

獨眼大漢渾身汗毛瞬間炸起!他猛地扭頭,厲喝一聲:“誰?!”

這一喝,不僅消耗了靈力,更徹底打破了他內心的平靜。他霍然起身,大步走向角落的籠子,神念如同潮水般將籠子籠罩,卻只看到那年輕女子依舊萎靡地蜷縮著,呼吸微弱而平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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