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石灘的巖縫裡,陰冷潮溼。劉海盤膝坐下,並未急於調息,而是先內視己身。
經脈因強行凝聚“血煞真元”而灼痛,神念因接連隱匿與操控分身而滯澀。但他心念一動,眉心晶核之下,那枚早已與丹田融為一體的“鼎爐”虛影,悄然浮現。
這鼎爐,才是他真正的根本。不煉丹,不煉器,專煉萬物本源。
他心念沉入鼎爐之內。那滴暗紅近黑的“血煞真元”,正如同困獸般在爐壁內左衝右突。而灰白分身吞噬後尚未完全消化的血蓮丹藥力,以及漆黑分身吸納的陰煞金寒氣,也如兩股亂流,在爐中盤旋。
“鼎爐,鎮。”
劉海低喝,鼎爐虛影猛地一顫,爐口倒懸,無形的煉化之力席捲而出。那滴狂暴的“血煞真元”首當其衝,被強行按回丹田氣海,但並未散去,而是被鼎爐之力層層包裹、壓縮,最終化作一枚米粒大小、暗紅流淌的“血煞晶核”,沉在氣海底部。這晶核,比之那滴真元更加凝練,威力只強不弱,卻不再灼燒經脈,成了可以隨時引爆的“內丹”。
緊接著,兩股藥力與寒氣被鼎爐之力強行糅合。血蓮丹的暴戾藥力被陰煞金的陰寒之氣中和,提煉出最精純的“血煞精氣”,順著爐壁紋路,反哺向劉海的肉身與神念。
“咔……咔……”
一陣細微的、彷彿骨骼重組的聲響從體內傳出。劉海體表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血垢,那是被鼎爐強行排出體外的藥毒與雜質。洗去血垢,他只覺皮膚之下,筋骨血肉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玉質光澤,體魄竟在短期內又強橫了一絲!而神念,在吞噬了那縷精純的血煞精氣後,不僅傷勢盡復,總量更是隱隱摸到了神海境中期的邊緣!
“鼎爐消化,果真萬法歸一。”劉海心中大定。這才是他敢在玄元宗這龍潭虎穴中“老六”到底的最大底氣。只要不是當場隕落,回到鼎爐之內,萬物皆可煉化,傷勢可逆,瓶頸可破。
他目光轉向兩具分身。
灰白分身氣息萎靡,八處鏡面孔隙光澤黯淡,顯然是之前爆發煞氣引敵時,鏡魄受了震盪。劉海伸出一指,點在其眉心。鼎爐虛影籠罩而下,並非吞噬,而是“溫養”。爐內模擬出養劍潭水的“封存映照”之力,緩緩衝刷鏡魄。那絲震盪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,孔隙光澤重新內斂,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。更妙的是,在鼎爐之力的梳理下,灰白分身體內那縷《玄元正氣訣》道韻與劍煞,融合得更加完美,隱隱透出一股“正大光明”卻又“陰損狠辣”的矛盾劍意。
漆黑分身則安靜地懸浮一旁,胸口鏡核上的黑霜在鼎爐氣息下微微融化,滲入孔隙內部。劉海能感覺到,這分身對陰影的親和力,以及對“影殺”之力的掌控,都精進了半分。鼎爐不僅煉化外物,連分身這等“異數”,也能在微觀層面進行微調、強化。
“分身,亦是鼎爐所煉之‘兵’。”劉海明悟。他心念一動,嘗試著將一縷新生的、更加凝練的“鏡煞”神念,渡入漆黑分身的鏡核之中。
“滋——”
鏡核微微一顫,並未排斥,反而如同海綿吸水般,將那縷神念盡數吸納。漆黑分身的身形,似乎都凝實了一分,胸口鏡核搏動時,帶起一圈極淡的、扭曲光線的黑環。
“鏡煞凝兵……”劉海眼中閃過一絲厲芒。這漆黑分身,或許可以不再侷限於“影殺”偷襲,未來若能持續以鼎爐煉化的“鏡煞”神念溫養,或可凝練出真正的“鏡煞魔兵”——一件能隨主人心意變化、兼具幻象、影殺、封印於一體的本命法寶雛形!
他不再猶豫,取出那張殘圖,以晶核鏡光反覆推演。溶洞路徑已爛熟於心,但入口,卻是一個問題。殘圖顯示,入口位於迷蹤林東南十里外的一處“鬼哭淵”。那地方,比迷蹤林更兇險,常年罡風呼嘯,聲如鬼哭,傳聞是上古戰場的一處風口,內裡空間紊亂,連神念都難以穩固。
“鬼哭淵……空間紊亂,正是隱匿行蹤的絕佳之地。”劉海冷笑。他本體修為不高,但有兩具分身,尤其是漆黑分身的“影遁”與“擬態”,在空間不穩之地,反而可能如魚得水。
他並未立刻動身,而是繼續在巖縫中蟄伏三日。這三日,他全力運轉《明鏡寂滅功》,配合鼎爐溫養,將新突破的神念徹底穩固。同時,他反覆演練雙分身的配合。灰白分身主攻伐,演練那式融合正邪劍意的“斬影”;漆黑分身主隱匿,將“影遁”、“幻象扭曲”、“影殺”以及新悟的“鏡煞凝兵”雛形反覆打磨,力求在神念消耗最低的前提下,爆發出最大殺傷。
三日後,劉海出關。
他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雜役打扮,氣息收斂得如同凡人。灰白分身被他封印在空冥石匣中,只留漆黑分身貼在後背,擬態隱匿。那枚“血煞晶核”,則沉在氣海,如同一顆定時炸彈,也是他最後的底牌。
一路潛行,避開所有修士與妖獸。十日後,鬼哭淵到了。
還未靠近,便聽得耳邊風聲淒厲,如同萬千冤魂在耳邊哭嚎。淵口罡風如刀,空間扭曲不定,肉眼看去,淵內光影錯亂,彷彿另一個世界。
劉海停下腳步,並未貿然進入。他盤膝坐下,運轉《明鏡寂滅功》,將自身氣息調整至與罡風的呼嘯頻率隱隱相合。同時,漆黑分身從後背滑下,站在淵邊,胸口鏡核對準淵內紊亂的空間波動。
“鏡光,照見虛空。”
晶核鏡光與鏡核黑光同時亮起,在劉海視野中,鬼哭淵內那混亂的空間亂流,被層層解析、剝離。亂流之中,隱約可見一條極其細微、如同蛛絲般的“穩定縫隙”,直通淵底。這縫隙,便是殘圖所指的入口!
但縫隙極不穩定,且周圍空間壓力巨大,即便是神海境修士,稍有不慎,便會被空間亂流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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