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七石室,沉寂如古墓。
劉海盤膝坐在蒲團之上,雙目緊閉,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,連呼吸都幾不可聞。石桌上,那幾枚“星煞聚靈胚”靜靜躺著,散發著幽藍的微光,將狹小的石室映照得如同深海一角。
他的心神,已完全沉入丹田氣海。
在那裡,“血煞神念蓮”靜靜懸浮,蓮瓣上的蝕紋在學府濃郁的靈氣滋養下,顯得愈發幽深。而“星煞吞寰”的虛影,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,幽藍與暗金交織的身軀上,星軌道紋緩緩流轉,胸口那星煞熔爐的搏動,如同心臟的鼓點,沉穩而有力。
在“星煞吞寰”的身旁,一團模糊的、由液態神念、星辰道韻、以及煉器感悟融合而成的光影,正在緩緩凝聚、塑形。這便是“煉器分身”的雛形,是劉海以自身“星煞煉器術”為魂,以“星煞吞寰”的煉化本源為基,嘗試孕育的第二具功能性分身。
孕育分身,遠比想象中艱難。尤其是這種具備獨立道韻和專精能力的分身,稍有不慎,便可能道韻衝突,前功盡棄,甚至反噬真身。劉海不敢有絲毫大意,他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,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團光影,按照他預設的“煉器”之道,進行塑形。
他引導“星煞吞寰”將這段時間提純、煉製“星煞聚靈胚”時積累的感悟,以及從典籍庫汲取的星辰煉器知識,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團光影之中。液態神念則如同最靈巧的刻刀,在這團光影上,細細雕琢出屬於“煉器師”的輪廓——不再是“吞寰”那種純粹的吞噬巨獸形態,而是更加精幹、靈活,軀幹部分如同由星辰鏡魄與暗金金屬糅合而成,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,雙手則顯得格外修長、靈巧,指尖隱隱有微型的星火與符文流轉。
分身的面部依舊是漩渦狀的“虛無”,但那雙“眼睛”中,閃爍的不再是“吞寰”的貪婪與冷漠,而是一種專注、冷靜,以及對“道”的執著探尋。胸口位置,沒有“吞寰”那種巨大的熔爐虛影,而是鑲嵌著一枚縮小版的、由星辰軌道構成的“星火熔爐”印記,緩緩旋轉,散發著穩定的煉化與鍛造波動。
這個過程,緩慢而消耗巨大。劉海不僅要維持分身雛形的穩定,還要不斷用自身神念去溫養、烙印,使其產生屬於自身的微弱靈智。他體內的靈力,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,被那分身雛形瘋狂吞噬。石桌上的下品靈石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、粉碎,化作精純的靈氣,被他吸入體內,再轉化為神念與能量,供給分身成長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石室外,從白天到黑夜,再從黑夜到白天。劉海如同入定了一般,一動不動,只有丹田內那團光影,在緩慢而堅定地凝聚、固化。
終於,在第三日黃昏,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透過石門縫隙,在石地上投下一道金線時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丹田內,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嗡鳴響起。那團光影,徹底凝固、成型!
一具約莫三尺高、通體呈現出幽藍與暗金雙色、身軀由星辰鏡魄與金屬光澤糅合而成的分身,靜靜懸浮在“星煞吞寰”身旁。它線條流暢,結構精巧,雙手修長靈巧,胸口鑲嵌著那枚緩緩旋轉的“星火熔爐”印記。漩渦狀的“面部”中,那雙眼睛平靜地“望”著劉海的真身,傳遞出一種專注、冷靜,且對“煉器”之道充滿純粹探索欲的意念。
煉器分身,初誕而成!
與“影魘”的虛無隱匿、“血煞”的鋒芒殺戮、“吞寰”的貪婪吞噬不同,這具新生的分身,給人的感覺是一種極致的“秩序”與“創造”。它彷彿天生就是為了理解物質、掌控火焰、銘刻道韻、鍛造神兵而存在。
劉海緩緩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疲憊,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具“煉器分身”雖然修為暫時只有神海境初期,但其對星辰之力的感知、對火焰的掌控、對材料結構的理解,以及對陣法符文的銘刻能力,竟絲毫不遜色於他這個鑽研了許久的真身!甚至在某些方面,比如對煉器細節的專注和微操上,比他還要更加精準、高效!
“好……好一個‘星火煉器師’!”劉海心中讚歎。這具分身,將成為他未來在煉器一道上最得力的助手,甚至能獨立進行煉器研究,反哺真身。
他心念一動,嘗試與“煉器分身”建立更深層的聯絡。分身微微點頭,眼中藍光流轉,似乎在回應他的召喚。劉海能感覺到,自己可以如同操控肢體般,完美操控這具分身,甚至可以將自身的意識短暫“降臨”其中,體驗那種專注於毫釐之間的煉器快感。
就在他沉浸在分身誕生的喜悅中時,石室的禁制微微波動了一下。有人在外敲門,動作輕微而規律,帶著某種特定的節奏。
劉海眼神一凝,瞬間收斂全部氣息,將新生的“煉器分身”收回丹田,與“星煞吞寰”一併隱匿。他起身,走到門邊,透過禁制感知到外面是那個獨眼老漢。
他撤去禁制,開啟石門。獨眼老漢站在門外,那隻完好的眼睛快速掃了一眼石室內,見無異常,便將一個用普通油紙包著的小包裹,不動聲色地塞到劉海手中,低聲道:“枯骨生老爺子說,這是‘新貨’,讓你試試手。報酬在下面,夠誠意。”
說完,不等劉海回應,老漢便轉身快步離開,彷彿只是完成一個微不足道的任務。
劉海關上門,啟用禁制。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油紙包,包裹不大,但入手沉甸甸的,還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與血腥氣。他小心地開啟油紙包,裡面是三樣東西:
第一樣,是一個巴掌大小、用某種未知獸皮製成的密封袋,袋口用詭異的黑色符文封印,裡面裝著一種暗紅色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液體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戾與怨念,甚至隱隱有淒厲的魂嘯聲透出。劉海只是看了一眼,就認出這絕非尋常之物,極可能是某種高階妖獸或修士的精血,且被某種邪法祭煉過。
第二樣,是一塊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、佈滿孔洞、彷彿被烈火焚燒過的奇異礦石,礦石內部,隱隱有暗紅色的火光流轉,散發出一種狂暴而熾熱的火屬性波動,甚至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地火都要猛烈。這恐怕就是枯骨生提到的“棘手”髒料之一——某種罕見的“地心炎髓”或類似之物。
第三樣,才是真正的“報酬”——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,神念一掃,裡面竟有整整三百塊下品靈石,還有五塊中品靈石,以及幾塊他之前求之不得的、用於穩定神唸的“寧心玉”碎片!這等手筆,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交易,足見枯骨生對這批“髒料”的重視,以及他試探的“誠意”。
而在包裹最底層,還壓著一張小紙條,上面只有寥寥數字,筆跡潦草:“血為引,髓為薪,煉之得‘炎’,慎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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