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三明記下了這個手機號。他沒有再問下去。問多了對方會起疑。
拿到手機號之後陳三明停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在法律灰色地帶。透過手機號反查個人身份資訊，這屬於侵犯公民個人資訊，被抓到是要負法律責任的。
但A賬戶的安全比法律重要。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。
他沒有用那些地下的資料查詢服務——太危險，而且留痕。他用了一種更笨但更安全的方法。
他開啟搜尋引擎，輸入了這個手機號。
搜尋結果不多，但有一條有用。某招聘網站的簡歷庫中，有一個簡歷上留了這個手機號作為聯絡方式。簡歷的姓名部分被部分隱藏——顯示為。但工作經歷和學歷是公開的。
工作經歷：現任輝辰資產管理（上海）有限公司投資總監。曾任某私募基金高階操盤手。
學歷：上海財經大學，金融學，本科。
陳三明看著這條簡歷，慢慢靠在椅背上。
上海財經大學。金融學。操盤手。
跟羅文是校友。但羅文不認識這個人——至少羅文沒提過。
陳三明繼續翻這條簡歷的其他資訊。工作經歷裡寫了在私募基金工作的時間段，跟盛元有兩年重疊。但他不記得盛元有這個人。說明這個人在另一傢俬募。
他又搜了一下這家資產管理公司的名字。輝辰資產管理（上海）有限公司，註冊在浦東，註冊資本一千萬，法人代表就是那個。
陳三明把所有資訊串起來——
一個姓林的人，在浦東註冊了一家資產管理公司。這個人最近三天系統性地搜尋了明遠、前海盛達和他們三個人的資訊。他的技術能力不弱——在論壇上研究過如何繞券商系統的IP白名單，雖然是外行求教不是自己動手，但說明他有渠道找到幫手。
他為什麼要查他們？
陳三明想了想，撥了羅文的電話。
查到了。
這個人叫林輝，三十四歲，上海財大金融系畢業。自己開了一家資產管理公司叫輝辰資產，註冊在浦東。他過去三天查了咱們所有資訊，還在論壇上研究過怎麼繞券商系統的IP白名單。
林輝……羅文唸了一下這個名字，我不認識。
他是做操盤的，跟你是同行。你們可能有業務上的交集——比如你最近做的那隻股票，他也參與了。
羅文沉默了。陳三明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中恆科技？羅文說。
有這個可能。如果他在中恆科技上有倉位，而且發現盤口上有另一個操盤手在跟他搶籌碼，他可能會去查這個操盤手是誰。他查到的路徑應該是這樣的——先查到B賬戶的營業部，然後從營業部查到明遠公司，再從明遠的工商資訊裡查到你和我。看到我是股東之後，搜我名下的其他公司，搜到了前海盛達。
他查到A賬戶了嗎？
沒有。前海盛達的工商資訊就是一家普通科技公司，看不出跟股票交易有任何關係。他注意到了這家公司，但查不到它跟A賬戶的關聯。通道介面是我自己寫的加密協議，不走標準券商API。就算有人黑進券商系統，也只能看到一個普通企業交易賬戶，看不到一百億的餘額。
但前海盛達被搜了。說明他在深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