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知道一件林輝不知道的事——A賬戶的無限資金可以讓他在任何位置製造任何盤口效果。林輝的資金雖然大，但終究是有限的。羅文的A賬戶沒有這個限制。
三月四號到三月十四號，十一個交易日。
中恆科技的股價被控制在7.30到7.45之間，窄幅震盪。成交量從之前的地量十二萬手緩慢回升到日均十八萬手。沒有大漲沒有大跌，安安靜靜。
這十一天裡羅文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B賬戶在7.35到7.40之間分批買入中恆科技18萬股，均價7.37，總投入約一百三十二萬。
第二件：A賬戶每天在7.45到7.50之間掛假賣單，幫助林輝壓住股價。每天掛每天撤，從不在同一個價位連續掛兩次。有時候掛在賣二，有時候掛在賣四，有時候掛在賣一。隨機但有效——上方的賣盤總是看起來比實際厚。
第三件：觀察林輝的節奏，建立默契。
默契這東西不需要打電話談。三月四號上午，林輝在7.46搶了羅文一筆貨——羅文的B賬戶準備分三筆吃掉7.46的三千手賣盤，第一筆剛成交，林輝就插了一筆1200手的買單進來把剩餘的掃光。
羅文沒說什麼。他在7.47又掛了一筆B賬戶的買單——3萬股。但這次林輝沒有跟他搶。7.47的賣盤只有八百手，羅文買到了。
林輝在讓。
羅文明白了。林輝剛才搶貨不是故意的，是在試探——看羅文的資金量和操作節奏。試探完了他心裡有數了，開始配合。
這是聰明人之間的默契。不需要打電話溝通，盤口上幾個來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。
陳三明提醒過羅文，A賬戶在中恆科技上操作頻次太高，林輝如果仔細覆盤盤口資料可能發現異常。羅文說不要緊——A賬戶走前海盛達通道跟B賬戶完全隔離，林輝能看到盤口上有大單掛撤但查不到是哪個席位的。而且操作結束後掛單日誌自動清除，不留痕跡。
三月四日開始，林輝的盤外招全面鋪開。
第一天，某財經媒體發了一篇行業報道，標題叫《網路安全行業迎來政策春風，多家上市公司積極佈局》。文章四千字，前三千字講行業政策和技術趨勢，最後一段話提到了中恆科技——據業內人士透露，中恆科技正在積極尋求網路安全領域的併購機會。
不是中恆科技的官方公告，是業內人士透露。這種措辭在法律上不構成資訊披露違規——媒體報道不需要上市公司稽核，業內人士也不需要指名道姓。但市場不關心法律定義，市場只關心訊號。一篇媒體報道提到了中恆科技可能併購網路安全公司，這就是訊號。
第二天，幾個主流股票論壇上出現了討論中恆科技的帖子。發帖的人不是同一個ID，但發文時間集中，內容風格相近——都是分析中恆科技的基本面，提到它的低估值、行業前景、併購預期。帖子寫得很專業，有資料有圖表有邏輯，一看就不是散戶的手筆。
第三天，一個更重量級的訊號出現了。某券商的行業研究員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：近期關注網路安全賽道，重點關注有併購預期的標的。沒有點名中恆科技，但配圖是一份行業研報，研報的第三頁有一張可比公司估值表，中恆科技赫然在列。
這條朋友圈被截圖轉發到了各大投資者社群。半天之內，中恆科技的百度搜索指數翻了三倍。
林輝的手法太乾淨了——媒體報道是第三方寫的，論壇帖子是匿名ID發的，券商朋友圈是私人動態。沒有一條資訊能追溯到林輝本人，但每一條資訊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：中恆科技要漲了。
三月十五號，週五。預案公告日。
收盤後，中恆科技釋出了重大資產重組預案公告。公司股票將於下週一起停牌，預計停牌不超過十個交易日。
這個時間點卡得極其精準。週五收盤後公告，週末兩天市場消化訊息，週一停牌——散戶沒有時間在盤面上反應，等復牌的時候所有情緒都會在開盤價上集中爆發。
週六週日，林輝的盤外招繼續加碼。
週六上午，某財經媒體發了一篇深度報道：《中恆科技跨界網路安全，芯盾資訊資產質量幾何？》。文章詳細分析了芯盾資訊的營收結構、利潤率、行業地位，結論是優質資產，估值合理。文章最後一段寫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：市場人士普遍預期，復牌後中恆科技將迎來至少三個漲停。
週六下午，三個券商研報同時釋出。三份研報都是評級，目標價分別看到12元、14元、16元。三家券商互不通氣，但在同一天發同一只股票的研報——林輝的手筆。
週日，股票論壇炸了。中恆科技成了週末討論度最高的股票，帖子數量一天之內翻了五倍。有人分析併購邏輯，有人算復牌後的目標價，有人曬出了自己週五買入的交割單。
林輝給羅文發了一條微信：火點著了。等復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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