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百八十七萬。這是扣除你那一百萬之後的數字。
齊小白把咖啡杯放下來。他舔了一下嘴唇，沒說話。
陳三明也沒說話。他知道這個數，但聽羅文當面念出來，感覺還是不一樣。
B賬戶裡的錢，三明佔四成，我佔四成，你佔兩成。按這個比例，三明應該分三百九十四萬八，我三百九十四萬八，你一百九十七萬四。三明已經拿了三百萬，你拿了一百萬。剩下的我還沒分。
為什麼沒分？齊小白問。
因為分了之後怎麼放是個問題。
羅文點了根菸。他不常抽菸，但今天需要。
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。我們的錢，現在沒地方放。
齊小白眨了眨眼。放銀行啊。
放哪個銀行？用什麼名字放？B賬戶開的是你表姐夫的身份證。羅文看向陳三明，三明的表姐夫，安徽農民，名下突然多了幾百萬存款，你覺得銀行不會查？
陳三明點了下頭。反洗錢系統會觸發預警。單筆超過五十萬的轉入或者短期內大額資金變動，央行反洗錢中心會標記。表姐夫那個賬戶是農村信用社的，平時流水就幾百塊，突然進來幾百萬——鐵定被盯上。
所以B賬戶裡的錢不能直接提出來分。羅文說，提了就出事。
齊小白的表情變了。不是害怕，是困惑。他這種人家境好，從小跟錢打交道，但都是乾乾淨淨的錢——他爸的工廠走對公賬戶，納稅申報一整套流程，從來沒出過問題。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，也不知道為什麼賺了錢不能光明正大地花。
羅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的錢有問題？
錢沒問題。交易記錄是乾淨的。但賬戶有問題。羅文把菸灰彈了彈，B賬戶用的不是我們自己的名字，資金來源也說不清楚——你說這九百多萬是怎麼賺的？一個註冊資本十萬的投資諮詢公司，兩個月賺了將近一千萬？用什麼策略？在哪隻股票上賺的？誰來查都得露餡。
齊小白不說話了。他放下咖啡杯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絞在一起。
那怎麼辦？
這就是今天開會的目的。羅文把筆記型電腦轉向他們，螢幕上是Excel表格，明遠必須正規化。從公司架構、資金通道到業務資質，全部要走正軌。不能再用表姐夫的賬戶了，不能再用殼公司了，不能再這麼半地下地搞了。
陳三明聽到這裡，眉毛挑了一下。他知道羅文要說的是什麼，但沒想到這麼直接。
你是說——把B賬戶的錢洗到明面上來？
不是洗。是重新搭一個合規的架構，讓以後的資金都在陽光下走。羅文說，之前我們沒得選，沒錢，沒資質，沒資源。現在有錢了。有錢就可以辦事。
他開啟另一個檔案，是一份他這幾天手寫的方案，掃描進了電腦。
第一，明遠投資諮詢升級為明遠投資管理有限公司。註冊資本提到一千萬，實繳。我們有這個錢。
第二，申請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記。這個牌照下來之後，我們可以發正規的產品，合法募集資金，合法收取管理費和業績報酬。
第三，開立正規的基金託管賬戶。以後所有客戶資金走託管，不經過個人手。B賬戶裡的錢，透過合法的渠道轉到新賬戶裡。怎麼轉我還沒想好，但大方向是——把錢從灰色地帶搬到白色地帶。
第四，租一個像樣的辦公室。不是張江這種民房，是正經的寫字樓，有前臺有會議室有logo。出去跟人談業務，人家一看你在這種地方辦公，不會信你。
第五——
羅文停了一下，看了看齊小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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