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週，羅文每天重複同樣的事。
A賬戶在十五隻創業板股票上輪換掛單。B賬戶在低位分批建倉，逐步把倉位加到百分之八十。周遠航每天出一份個股跟蹤報告，更新財務資料和行業動態。林小禾盯盤口，每天收盤後交一份觀察筆記。
齊姜子每天看一遍B賬戶的持倉和風控資料。單日回撤沒超過百分之三，總回撤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內。她沒攔過任何一筆交易。
但槓桿之下，數字的波動比之前大得多。
五月二十號，碧水源從二十一塊五漲到了二十三塊二。漲了百分之八。B賬戶持有二十五萬股，浮盈四十二萬。加上槓杆——這四十二萬是純利潤，因為槓桿資金是借的，漲的利潤全是自己的。
藍色游標從十四塊二漲到了十五塊一。漲了百分之六點三。三十五萬股浮盈三十一萬五。
匯川技術從十九塊八漲到了二十一塊。漲了百分之六。二十五萬股浮盈三十萬。
三隻股票加起來，五個交易日浮盈超過一百萬。而羅文自有資金只佔四千萬盤子的四分之一——一千萬。一百萬浮盈對一千萬自有資金來說，五個交易日賺了百分之十。
但這還不夠。羅文知道創業板的行情才剛起步。
他又加了三隻票——華誼兄弟、愛爾眼科、富瑞特裝。每隻投入四百到五百萬。六隻股票滿倉之後，B賬戶的總持倉三千二百萬，槓桿率百分之一百——借了三千萬，自己出了一千萬。
齊姜子在加倉確認單上簽字的時候，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。
羅文，滿倉了。一點風控墊都不留？
留了八百萬在外面。觸及預警線隨時補。
預警線是優先順序資金的百分之一百零五。四千萬的盤子，跌破三千一百五十萬就預警。也就是說總虧損不能超過八百五十萬。
創業板兩週漲了百分之十一。短期內跌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機率很低。
機率低不等於沒有。
所以留了八百萬在外面。
齊姜子看了他兩秒，簽字。
她在簽字的時候多寫了一行字：5月20日，B賬戶滿倉操作，槓桿率100%。合規部已提示風險，總經理確認風險可控。持續監控。
——
齊姜子沒有隻在合規日誌上寫寫字就算了。她做了另一件事——每天收盤後算一遍B賬戶的浮盈和槓桿率，然後在她的辦公室裡畫一張曲線圖。橫軸是日期，縱軸是浮盈。
曲線在往上走。但不是勻速往上——是那種加速往上彎的弧線。五月十四號到五月二十號，六個交易日，浮盈從零到一百五十萬。五月二十號到五月二十八號，六個交易日，浮盈從一百五十萬到四百二十萬。
第二個六天的利潤是第一個六天的將近三倍。
齊姜子知道這是槓桿的效應。股票漲百分之十，四千萬的盤子賺四百萬。但四百萬裡有三百萬是借來的錢賺的，一百萬是自己的錢賺的。不對——借來的錢不參與利潤分配，借的錢只收利息。四百萬的利潤全是羅文的，減去三千萬的利息成本。
年息百分之九，三千萬一年的利息是二百七十萬。但羅文不會持有一年——他打算兩三個月就清倉。兩三個月的利息六七十萬。減掉利息，四百萬浮盈淨賺三百三十萬。
三百三十萬。對一千萬自有資金來說，兩個月賺了百分之三十三。
這個數字放在任何機構都是頭部水平。但齊姜子沒有興奮。她興奮不起來——因為她知道這個收益率太好了，好到不正常。
不是策略不正常。策略的邏輯她是認可的——政策利好+低估值+板塊效應，邏輯通順。但槓桿把收益放大的同時也把風險放大了。如果創業板不是漲而是跌百分之十，四千萬的盤子虧四百萬。減掉利息，淨虧四百七十萬。羅文的一千萬自有資金直接腰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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