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最迷人的時刻，莫過於華燈初上的那一瞬。黃浦江像一條流動的金帶，分隔了外灘的萬國建築博覽群與陸家嘴的現代森林。
明遠資本的團隊包下了外灘三號“望江閣”的一個小包間。這裡的露臺正對著東方明珠，視野開闊，是滬上名流聚會的頂級場所。
對於幾個月前還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的陳三明，或者是剛畢業還在為房租發愁的林小禾來說，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。但這夢是真實的，因為賬戶裡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——1.08億。
“我的天，這澳龍一隻就要兩千八？”蔣國平拿著那燙金的選單，手有點哆嗦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羅總，這……咱們這頓飯不得吃掉兩萬？”
“老蔣，把選單給服務員。”羅文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，沒打領帶，顯得隨意而灑脫，“今天不看價格，只看心情。這頓飯，是咱們明遠的‘開山宴’，也是咱們的‘億’元宴。”
陳三明早就按捺不住了，他環顧四周，看著這奢華的裝修，忍不住感嘆：“羅哥，這就叫‘階級躍遷’啊。三個月前，我還在出租屋裡對著電腦螢幕發呆，現在居然坐在這兒看江景了。而且，咱們現在管著一個億的資金！”
“這就叫‘落袋為安’。”齊小白舉起手裡的紅酒杯，“來，大家舉杯！第一杯，敬羅哥！是羅哥帶著咱們做空又做多，把這錢給賺絕了！”
“敬羅總！”
眾人齊聲附和，玻璃杯在空中碰撞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。
羅文抿了一口酒，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林小禾換下了平時那個古板的職業裝，顯得年輕而有活力。周遠航臉上的笑容比以前真誠了許多。
“這頓飯，不僅僅是慶祝。”羅文放下酒杯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包間裡清晰可聞，“這也是一個儀式。從今天開始，明遠資本就不再是那個草臺班子了。我們是一個億規模的私募，我們要有尊嚴，更要有話語權。”
“漲工資的事，大家都知道了。”羅文笑了笑，“這季度公司淨利潤一千五百萬，大家都有份。”
正說著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包間的門被侍應生推開，一個穿著白色西裝、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。他手裡端著酒杯，臉上掛著那種久居上位的微笑，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。
“喲，這不是齊家的大小姐嗎？”
齊姜子猛地抬頭，臉色微微一變：“陳……陳叔叔？”
來人正是上海灘資本圈的老前輩，陳家的一號人物，陳建國。他和齊宏遠是老交情，算是看著齊姜子長大的長輩。
“姜子啊，聽說明遠這一季度幹得不錯？”陳建國笑眯眯地走過來，目光在羅文身上停留了一秒，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，“我剛才在隔壁跟幾個公募的老總吃飯，聽說你們收益百分之一百七十？資產破億了？這水平，在張江那塊地界兒，那是鶴立雞群啊。”
羅文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舉起酒杯：“陳總過獎了，運氣好而已。請坐。”
陳建國沒坐，只是晃了晃酒杯：“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。姜子，你父親讓我關照你，看來你是找對了人。不過啊，這錢賺得太快，容易招風。羅總，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，陳建國笑了笑，轉身走了，留下一陣淡淡的雪茄味。
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齊姜子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，低聲說：“他這是在敲打我們。陳家這種老牌家族，不喜歡看到新人冒頭太快。”
“管他陳家還是江家。”羅文重新舉起杯子，語氣平靜，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寒意，“只要我們不下桌，這就還是牌局。來，吃菜，這澳龍涼了就腥了。”
雖然羅文表現得若無其事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，明遠資本這艘小船，已經被圈子裡的大佬們盯上了。
國慶長假結束後，上海的秋天徹底來了。
明遠資本的辦公室裡，換上了真皮的洽談椅，綠蘿長勢喜人。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，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卻籠罩在羅文的心頭。
蘇婉沒有食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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