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會結束後的那個週末,上海下了一場秋雨。
雨絲細密,打在落地窗上,模糊了陸家嘴那片鋼鐵森林的輪廓。
明遠資本現在的臨時辦公室裡,氣氛有些沉悶。峰會帶來的那股子狂熱勁兒過去之後,剩下的是更為現實的問題——錢來得太快,人就容易飄。羅文剛才在會上敲打了新來的交易員,讓他們別被外界的吹捧衝昏了頭腦,此刻辦公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。
齊小白坐在角落裡,面前擺著那個用了好幾年的外星人筆記本,螢幕上是一局已經暫停的遊戲。
但他沒玩。
從峰會那天起,這小子就有點不對勁。平日裡總愛咋咋呼呼的他,這兩天出奇的安靜。
他看著窗外,腦子裡卻全是那天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畫面。
羅文站在臺上,燈光打在他身上,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銀行行長、券商老總,一個個排隊遞名片,眼神里全是熱切和巴結。
而自己呢?
齊小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博柏利風衣。這衣服是他上個月剛買的,頂他以前半年的零花錢。可那天在會場,根本沒人多看他一眼。
甚至有人私下裡竊竊私語:那就是齊家那個二世祖吧?跟著羅文混飯吃的?
混飯吃三個字,像針一樣紮在他心口上。
以前他不在乎。他是齊家的少爺,生下來就是來享受的,混日子怎麼了?那是他的命。
可那天,看著羅文被眾人簇擁著走遠,那個背影挺拔得像一座山,齊小白第一次感覺到了慌。
那種慌張來自於一種恐懼——如果不改變,他遲早會被這個團隊甩下車。
齊小白,愣著幹嘛?這局還沒打完?
旁邊的陳三明湊過來,手裡還捧著那個保溫杯,一臉的莫名其妙。
齊小白猛地合上電腦,的一聲脆響。
不打了。
他站起身,把那件昂貴的風衣隨手扔在椅子上,徑直走向羅文的辦公室。
陳三明愣住了,扭頭看向林小禾:這小子吃錯藥了?以前誰能讓他停下一局遊戲?
林小禾微微一笑,眼神里透出幾分欣慰:也許,他是真看明白了。
……
羅文的辦公室裡沒開大燈,只有檯燈亮著。
他正在翻看一份關於創業板影視板塊的研報,眉頭微皺。這年頭券商的研報水分太大,全是看好,很少有說真話的。
進來。
聽到敲門聲,羅文頭也沒抬。
門推開,齊小白走了進來。他沒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喊,而是規規矩矩地站在桌前,臉上的神情甚至有些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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