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文剛從時代金融中心出來,並沒有直接回辦公室,而是讓陳三明開車,拐了個彎,去了隔壁不遠的環球金融中心。
那裡有一家在公募圈子裡赫赫有名的機構——天擎基金。
雖然明遠資本現在管理著五個億的盤子,但在天擎這種管理幾百億的大塊頭面前,依然只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。羅文今天是來拜訪天擎基金的投資總監,謝衛國。
這也是齊姜子動用了不少人脈才約下來的局。
電梯上到六十九樓,天擎基金的logo印在大理石牆面上,透著一股子肅穆和威嚴。前臺的小姑娘職業化地微笑,把羅文引進了那間寬敞得有些浪費的會客室。
“羅總,久仰了。”
謝衛國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個保溫杯,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,頭髮有些亂,典型的不修邊幅的公募大佬做派。但他那雙眼睛,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審視和矜持。
“謝總,客氣。”羅文站起來握手。
謝衛國坐下,沒怎麼寒暄,直接給羅文倒了一杯白開水,連茶葉都沒放。
“聽說你們明遠最近在看券商?”謝衛國吹了吹保溫杯裡的浮葉,語氣淡淡的,像是隨口一問。
羅文也沒繞彎子:“確實在關注。估值底部,政策預期有反轉,是個不錯的左側佈局機會。”
“左側?”
謝衛國聽完,嘴角扯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,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擱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羅總,你們做私募的,追求絕對收益,我知道你們膽子大。但有些話我得提醒你。這券商板塊,現在就是個大坑。誰跳誰死。”
他身子往後一仰,擺出一副說教的架勢。
“你們年輕人看盤,只看K線,看什麼金叉死叉。我們看的是什麼?是邏輯,是基本面。現在的券商是什麼局面?佣金戰打得頭破血流,萬三都打不住了,有的都不要錢了。兩融業務雖然起來了,但監管那是越來越嚴,這風險敞口多大你知道不?”
羅文面帶微笑聽著,沒打斷。
“現在的券商股,那是典型的‘估值陷阱’。”謝衛國伸出兩根手指,“看起來便宜,那是因為業績還沒崩。等一季度報出來,業績下滑個兩三成,這市盈率立馬就上去了。那時候才是真的貴。”
他看著羅文,眼神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。
“羅總,你們小資金,想做個反彈,我不評價。但別把這當成什麼大機會。這板塊,那是我們大資金調倉換股的‘提款機’。我們最近就在減倉,逢高減。這板塊裡埋著多少散戶和基金,你知道嗎?”
這話裡的嘲諷意味已經很明顯了。
天擎基金手裡握著幾百億的資金,是市場上響噹噹的多頭。但在券商這種權重板塊上,大機構之間也分派系。謝衛國顯然是堅定的“空頭派”,或者說,他在等待更低的點位。
羅文心裡一動,試探著問:“謝總的意思是,天擎最近在賣?”
“賣。”謝衛國回答得很乾脆,“不要了。這錢賺得太累,不如去配點消費,配點醫藥,那是咱們的長項。券商這種靠天吃飯的行當,我不建議你們小私募去碰。別到時候肉沒吃著,還惹一身騷。”
說到這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壓低聲音,帶著點關照的語氣說:“羅總,咱們都是做這行的,我也就明說了。最近盤面上有點怪,好像有人在託底。你們要是想進去,得小心點,別當了別人的接盤俠。這年頭,想割韭菜的機構可不少。”
羅文心裡猛地一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