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時候，他們在鴨川河邊的一家小食堂吃了飯。
食堂很樸素，木頭的桌椅，紙質的選單，牆上貼著手寫的推薦菜品。羅文點了一份鰻魚飯，葉輕點了一份親子丼。
吃飯的時候，葉輕忽然開口了。
羅總，我有個問題想問您。
您剛才見的那個林先生……他是做什麼的？以前在明遠工作過嗎？
羅文夾了一塊鰻魚，嚼了兩下。
是對手，也是合作伙伴。只不過後來離開了。
為什麼離開？
因為他比大多數人聰明。羅文放下筷子，聰明人有一個毛病，就是想得太多。想得太多，就會怕。怕了，就跑了。
葉輕眨了眨眼睛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那……他還會回來嗎？
羅文看著窗外。
鴨川河的水不深，但很清。河床上的石頭清晰可見，有幾隻白鷺站在水邊，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。對岸的河堤上有人坐在草地上聊天，有人在遛狗，還有一對情侶手牽著手在散步。
一切都慢得不像話。
會的。羅文說。
葉輕看著他，沒有追問。她只是低下頭，用勺子舀了一口親子丼裡的雞蛋，慢慢地嚼著。
雞蛋很嫩。米飯的醬汁鹹甜適中。
她突然覺得，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。
不是因為食物有多貴，而是因為坐在對面的人，讓她覺得安心。
下午兩點多的時候，天果然陰了下來。
京都的雨跟上海的不一樣。上海的雨是砸下來的，夾著風，打在玻璃上啪啪響。京都的雨是飄下來的，細細密密的，像是一層薄紗從天上落下來，落在身上也不疼，只是慢慢地把衣服洇溼。
他們沒有帶傘。
葉輕把早上買的那把紙扇舉在頭頂，擋不住多少雨，但兩個人誰也沒提去找避雨的地方。就那麼沿著鴨川的河堤慢慢走著，雨絲落在河面上，泛起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。
羅總。
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？您別生氣。
您……您這次來京都，是不是也很累？
羅文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葉輕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的石板路。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，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，有些狼狽。但她的聲音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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