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輕坐在旁邊,一直在安安靜靜地吃。她沒怎麼說話,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羅文,再看一眼林輝,再看一眼佐藤愛子。
她不太懂他們在談什麼。期權、波動率、止損線,這些詞對她來說跟外星語差不多。但她看得出來,羅文今天的心情不錯。雖然他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,但他吃飯的速度比前兩天快了。
這是放鬆的訊號。
葉小姐。林輝忽然開口。
葉輕嚇了一跳,差點把筷子掉了:林……林先生?
這幾天辛苦你了。羅文這個人,在公司裡大概沒人敢說他。但他的毛病,我比誰都清楚。
什麼毛病?葉輕下意識地問。
他從來不知道累。以前在中恆科技的時候,連續看盤三十六個小時不睡覺。我說你去躺會兒,他說不用。結果第二天直接在交易臺前暈過去了。
羅文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但沒說話。
所以,他身邊需要一個人。林輝看著葉輕,不是那種幫他訂機票、倒水的人。是那種在他不知道累的時候,能讓他停下來的人。
葉輕的臉紅了。
林先生,我……我就是個行政秘書。
我知道。林輝笑了笑,但有時候,行政秘書比副總經理管用。副總不敢管老闆,秘書敢。
葉輕低下頭,把臉埋在茶泡飯的熱氣裡。
晚上八點半。
從菊水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六角通的路燈亮著,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空氣裡有晚飯的味道——某家的味增湯,某家的烤魚,某家的米飯。這些味道混在一起,溫吞的,跟上海夜晚那種火鍋和燒烤的濃烈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羅文走在前面,葉輕跟在後面。林輝和佐藤愛子送他們到巷口。
下個月初,上海見。林輝跟羅文握了握手。
上海見。
佐藤愛子站在林輝旁邊,衝羅文微微鞠了一躬。然後她轉向葉輕。
葉小姐。
你照顧羅先生照顧得很好。她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,以後也麻煩你了。
葉輕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一定。
回去的路上,葉輕走在羅文旁邊。
她今天走得不快,因為腳上的樂福鞋磨了腳後跟。她沒說,但走路有點偏,重心壓在左腳上。
鞋磨腳了?羅文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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