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輝選了一個靠牆的位子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，戴了一副黑框眼鏡。不是他平時在辦公室戴的那種金絲邊的，是一副很普通的黑框。為了不被人認出來。
他十二點到的。點了一壺清酒，一碟毛豆。慢慢吃著，喝著。
十二點十五分，徐建平來了。
徐建平四十出頭。中等身材，偏瘦。穿著一件灰色的休閒外套，裡面是白T恤。頭髮剪得很短，戴著一副無框眼鏡。整個人看著很普通，丟在人堆裡找不出來。
但他的眼神不普通。進門之後掃了一圈，確認沒有熟人，才走到林輝對面坐下。
兩年沒見，你瘦了。徐建平說。
在京都沒怎麼吃碳水。
日本菜確實清淡。
徐建平拿起選單，隨便翻了兩下。點了一壺茶。
你說吧。什麼事。
林輝把毛豆盤子往旁邊推了推，身體前傾了一些。
徐總，我想跟你聊西部證券。
我知道。電話裡說了。徐建平的語氣不冷不熱，但我先說清楚。內幕資訊我不能說。說了我也擔風險。
我不問內幕。
那你問什麼？
我問公開資訊。但我想聽你的解讀。
徐建平看了他一眼。
什麼意思？
財報上的資料誰都能看到。但資料背後的東西——管理層怎麼想的，業務方向怎麼調的，哪些專案是真在推進，哪些專案是在畫餅——這些東西財報上看不到。你是董秘，你比誰都清楚。
徐建平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你具體想了解什麼？
西部證券上半年的業績。
半年報還沒發。
我知道沒發。我不問數字。我問方向。
什麼方向？
同比。今年上半年跟去年上半年比。是好了還是差了？
徐建平放下茶杯。他看著林輝，沉默了大概五秒。
你這個人，還是跟以前一樣。不問具體數字，只問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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