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起來了。窗外的街景往後退。林輝靠在後座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數字。
總股本十二億股。流通股大概八億股。當前股價二十塊左右。總市值大概兩百四十億。
舉牌線是百分之五總股本。十二億的百分之五是六千萬股。按二十塊算，十二個億。
十二個億。不是之前隨口說的那種天文數字。但也不是小數目。
他查了一下羅文目前的資產情況。不是偷查，是估算。
明遠資本去年的利潤大概在幾個億的規模。羅文佔百分之八十的股權。但明遠的利潤不是全部歸到羅文個人名下的。公司要留存一部分作為運營資金和風險準備金。羅文個人能拿到的分紅，大概在兩到三個億。加上之前幾年的積累——
羅文個人名下的流動資金，大概在四到五個億左右。
四到五個億。買西部證券百分之五的股份需要十二個億。差了七八個億。
這個缺口怎麼補？
用明遠的資金？不行。明遠的資金是機構的，是客戶的。拿客戶的錢去舉牌，合規上過不去。
找雲鋒系借？可以談，但云鋒系不會白借。他們要分一杯羹。
林輝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數字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很久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打開了自己的手機銀行。
這是他的棺材本。之前所有操盤過的股票加上在中恆科技的分紅，還有以前的一些灰色收入，他的個人賬戶裡一共有四千八百萬。
這筆錢本來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。萬一明遠待不下去，萬一又出了什麼事，這筆錢夠他在某個小城市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。
他老婆不知道這筆錢。他爸媽也不知道。這筆錢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棺材本。
林輝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數字看了很久。四千八百萬。
然後他關掉了手機銀行，靠在椅背上。
他在想，如果資金還有缺口，就只能用這筆錢支援羅文了。
林輝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，這是典型用腦過度的特徵。
但這只是紙面上的計算。實際操作中，買那麼多的貨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買完的。你要在不引起市場注意的情況下，悄悄地、分批地買入。每天買一點，買夠了再公告。
這個過程中，如果股價漲了，你的成本就上去了。如果有人先發現了你的動作，提前搶籌，你就更被動了。
所以建倉的節奏非常關鍵。不能太快，太快了會引起注意。不能太慢，太慢了價格可能漲上去。
他得設計一個建倉的節奏。每天買多少，分幾筆，掛在什麼價位。
他在腦子裡開始排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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