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文的名頭在那兒擺著。去年私募冠軍,今年九連板操盤手。這種人在這個時間點舉牌一隻券商股,市場只有一個解讀:他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。散戶會瘋的。
羅文站在兩人身後。他今天到公司比平時還早,七點就到了,但現在一個字都沒說。
他只是看著螢幕上那個的紅字,看了很久。
十一個億。昨天還只是賬面上的一串數字。今天,變成十五個億了。
不到二十四小時,浮盈三個多億。
當然,這錢動不了。六個月鎖定期,一天都動不了。但賬面上的數字就是賬面上的數字。它會在那裡,每天早上九點半開始,紅著,跳著,往上漲。
電話。周遠航指了指羅文的手機,從昨晚到現在,第十七個了。
羅文低頭看了一眼。螢幕上顯示著財經雜誌 王主編。
他按了靜音,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不接?
不接。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。讓子彈飛一會兒。
同一個上午,紹興路。
趙老哥的操盤室裡,菸灰缸已經滿了。
他的首席操盤手站在他身後,大氣不敢出。螢幕上,西部證券的分時圖是一條筆直的橫線,釘死在漲停板上,一動不動。
三週。趙老哥把煙摁滅,聲音很低,三週前,我在十九塊八掛了五萬手,被兩筆賣單嚇跑了。
操盤手不敢接話。
你知道那兩筆賣單是誰掛的嗎?趙老哥自己接了下去,是林輝。是明遠的林輝。
操盤手更不敢說話了。
我當時還在心裡笑話,說這票有人在砸盤出貨,還好老子跑得快。趙老哥又摸出一根菸,點上,結果呢?人家砸盤是假的,吸貨是真的。那三週的陰跌,全是他媽的做出來給我看的!
他吸了一口煙,煙霧在屋裡慢慢散開。
更操蛋的是什麼?章盟主那孫子,比我晚去兩天,也在十九塊五掛了六萬手。林輝直接一筆三十萬股的賣單砸下去,把他嚇得屁滾尿流。
現在想想,那三十萬股砸下來,砸到的是誰?是章盟主的倉位,還是他自己的左手倒右手?
操盤手小聲說:趙哥,會不會……是他自己的?
肯定是自己的!趙老哥一拍桌子,自己掛賣單砸自己的買盤,把價格壓下去,然後在下面用三個賬戶慢慢接。左手嚇右手,右手吃籌碼。這手筆,這不是操盤,這是藝術!
他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兩圈。
他說,把過去三個月西部證券的所有分時資料給我拉出來。每一筆大單,每一次異動,我全都要。我要知道他是從哪天開始的,用了幾個賬戶,節奏是怎麼排的。
查這個幹什麼?已經過去了。
過去了我也要知道!趙老哥瞪了他一眼,知恥而後勇。被人用這種手段耍了一道,我要是連人家怎麼耍的都看不明白,以後在紹興路就別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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