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關……研究什麼?”
“研究怎麼花錢。”羅文掛了電話。
到了下午,齊姜子抱著一沓名片進來,往桌上一倒,跟倒撲克牌似的。
“中信信託的劉總,今年三月你拒了人家十個億那次,還記得嗎?今天他親自打的三通電話。原話是,條件全按明遠的來,額度上不封頂。”
羅文翻著名片:“上個月他不是這個口氣。”
“上個月你是私募新貴。這個星期你是羅神。”齊姜子在他對面坐下,“還有個事,我大伯來電話了。齊家想追加兩個億進來,指名要跟你的倉。”
“你怎麼答的?”
“我說倉位公告上都寫著,白紙黑字。他要問別的,我就說合規不允許。”齊姜子頓了頓,“他不太高興。說肉都讓外人吃了,自家親戚連口湯都聞不著。”
“湯會有的。”羅文把名片推回去,“但鍋是我的。這話不用我教你吧。”
齊姜子站起來收名片,走到門口回頭:“對了,謝衛國給我打電話了,天擎那個。約你吃飯,說你以前上門拜訪他沒約上,現在補上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話?”
“他原話是,去年羅總來我辦公室坐了二十分鐘,我送都沒送。這頓飯我欠的。”
羅文笑了:“飯讓他欠著。現在吃他的飯,跌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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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擎基金的投委會,開在週四下午。
會議室裡坐著七個人。謝衛國坐主位,面前擺著一份研究報告,封面上的標題是《券商板塊估值修復空間測算》,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。三個月前,這份報告的結論是“估值已高,建議逢高減持”。天擎照做了,把券商全賣了。
現在西部證券比他們賣的時候漲了百分之四十。
投研總監老宋先開的口,聲音乾巴巴的:“謝總,我表個態。現在追,意味著我們承認三個月前的判斷是錯的。這個報告是我籤的字,我不怕認錯。我怕的是,追進去之後,正好追在山頂上。給渠道和持有人沒法交代。”
“不追呢?”謝衛國問。
“不追,就是另一個錯。淨值排名這個月已經掉出前一半了。渠道的電話,昨天打了十四個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窗外是陸家嘴,江對岸的大屏上滾動著指數,紅得發亮。
“我講個事。”謝衛國開口了,語氣很平,“上禮拜我去參加一個飯局,席間有個年輕的基金經理,不知天高地厚,問我怎麼看羅文。我說人家舉牌是投機,博眼球。那年輕人說了一句話,把我噎住了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他說,謝總,羅文買的時候是六月,券商人人喊打的時候。您要是真覺得他投機,您當時就該跟他對著幹,滿倉做空。您現在說他投機,是因為他賺了。這不叫觀點,這叫眼紅。”
會議室裡有人低頭憋笑。
“我們研究部八十個人,一年的報告摞起來一人高。”謝衛國把那份三個月前的報告拿起來,揚了揚,“人家一個人,一雙眼睛,在人人喊打的時候看見了東西。今天這個會不用開了,表決吧。追。”
老宋皺眉:“現在追,等於給明遠抬轎。”
“抬轎怎麼了?”謝衛國把報告拍在桌上,“人家轎子裡坐的不是羅文,是牛市。你連轎子都不敢抬,回頭牛市走了,你連車尾燈都看不見。分批買,一個月建滿。西部證券現在三十塊,貴。買其他的,海通、中信、東財,撿還沒怎麼動的買。明遠點了一把火,咱們別想著滅火,咱們往火裡添柴,柴是我們自己買的,燒出來的熱乎氣,也歸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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