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,吐出一口長氣,像是終於把心裡那塊大石頭搬開了一半。
他重新拿起筷子,給崔天陽夾了塊白水魚,說:“吃魚,涼了就腥了。崔師傅,今天請你吃飯,本來說這些就夠掃興的了,不說了。以後鐵廠合營了,我還想請你到職工食堂指導指導,讓工人們也嘗幾天真正的好手藝。何雨柱那小子做菜不錯,可他總說,離他崔哥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。”
崔天陽笑了笑,說:“柱子手藝不差了,再磨兩年,能獨當一面。”
兩人便岔開了話題,又聊起些輕鬆的。
婁半城問崔天陽最近有沒有研究什麼新菜式。
崔天陽說起自己在試做荷葉粥和幾道消暑的冷盤。
婁半城頓時來了興致,讓崔天陽回頭給他抄幾個方子,好讓家裡廚房照著做。
這麼聊著,剛才那股子沉悶也就散了不少。
吃過飯,婁半城又邀請以後崔天陽常來他家坐坐之類的事情。
崔天陽也沒拒絕。
只是去不去,到時候就另說了
…………
從婁半城那頓飯回來,崔天陽心裡一直擱著點事。
跟婁半城聊天后,讓他不由想到了趙宇。
那個被安排進周老單位食堂的徒弟,到如今已經去了半年多。
合營的事、鐵廠的事、婁半城的糾結,崔天陽能說的都說了,能做的也都做了。
可說到底,他終究是個廚子,政策上的事,輪不到他操心太多。
這三天假,他本來就打算去周老那兒走一趟。
除了探望趙宇,也順帶說說野戰口糧後續生產的事。
於是第二天上午,崔天陽騎上車出了門。
日頭還沒到最毒的時候,什剎海邊的柳枝慢悠悠地擺著,湖風吹在臉上,又溼又涼,比地安門大街那蒸籠似的柏油路舒服了許多。
崔天陽騎到周老那座小院外頭,照樣是敲了門,張嫂出來看見是他,笑著把他引了進去。
周老正在書房裡跟兩個幹部模樣的人談事情,桌上攤著一份圖紙,看那紙面上的線條和標註,像是什麼工程專案的規劃圖。
聽見敲門聲,周老抬眼看見崔天陽站在門外,便笑著朝那兩人擺擺手:“今天就先到這兒,你們回去把第二批的數字再核一遍。”
兩個幹部應聲起身,朝周老敬了禮,又衝崔天陽客氣地點了點頭,先後出去了。
“崔小子,來得正好。我正打算下午去他們單位看看趙宇那小子,你既然來了,跟我一塊兒去。”
周老把老花鏡摘下來,揉了揉眉心,又指指旁邊的椅子讓崔天陽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