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豐樓這樣好的一個地方,孫掌櫃、崔師傅這樣好的人,幾十年的招牌,會不會就因為他這點齷齪事給砸了?
他王大強是欠了丁老闆人情,可泰豐樓這些人,沒欠他什麼,反而對他有恩。
而且,他也琢磨過來了。
投毒,這麼大的事,一旦真鬧出人命或者驚動了官府,後面肯定會查。
丁老闆那種人,到時候絕對會第一時間把自己撇乾淨,把所有髒水都潑到他王大強一個人頭上。
他跑不了,他家裡那孤兒寡母,更跑不了。
孫必光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,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王大強。
他的眼中沒有憐憫,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王大強抬起頭,看向孫必光,又看向旁邊的崔天陽和於得志。
他臉上淚痕未乾,眼神里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,甚至是一絲僥倖。
他急忙從懷裡掏出幾個粗布縫的小口袋,遞了過去,語氣急切:“孫老闆,崔師傅,於師傅……我說的都是真的!您看,東西都在這兒!
其實……其實我今天就只往一袋糯米粉裡,還有那藥材箱裡幾樣藥材上加了點東西,其他的,我碰都沒碰!真的!”
那幾個布口袋,有兩個已經空了,皺巴巴的。
還有兩個鼓鼓囊囊,繫著口,顯然裡面還裝著東西。
孫必光伸手接過那幾個布口袋,在手裡掂了掂。
他看著王大強嘴唇翕動,似乎還想繼續說什麼,便直接出聲,語氣平淡地打斷了他。
“你是想說,既然你沒真的釀成大禍,東西也沒用上,想讓我們看在你這番‘懺悔’的份上,原諒你,只去找那個幕後指使的丁老闆算賬,對吧?”
王大強愣住了。
他張著嘴,後面準備好的、更可憐更懇切的話,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嚨裡。
不對啊。
自己說了這麼多,身世這麼可憐,被逼無奈,最後關頭還幡然醒悟,沒造成實際損害。
按照他預想的,面前這三位,尤其是孫掌櫃這樣有名的厚道人。
不是應該嘆口氣,伸手把他攙扶起來,說些“知錯能改善莫大焉”、“也是被逼無奈”、“主犯是那丁老闆”之類的話嗎?
然後只追究文運齋,放過他嗎?
怎麼會是現在這樣?
孫必光看他的眼神,沒有半點鬆動。
崔天陽抱著胳膊站在一旁,目光清冷。
於得志眉頭緊鎖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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