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壓低了聲音,帶著點神秘和後怕:“還有啊,前段時間,聽說那個賣點心的文運齋老闆,找人去泰豐樓給崔師傅的食材裡投毒!結果你猜怎麼著?被崔師傅當場逮住了,直接扭送公安局!這一查,還挖出來好多人!說那文運齋的老闆無惡不作,放高利貸、逼債,壞事幹盡!”
秦淮茹聽得心驚膽戰,睜大了眼睛問:“那……那文運齋的老闆呢?被關起來了嗎?”
媒婆擺了擺手,語氣乾脆:“槍斃了,就前天吧好像,公審大會上判的,當場就執行了!這種黑心爛肺、還想害人的壞種,留著幹啥?”
秦淮茹聽著,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想法,只覺得這樣的壞人,槍斃了也是活該,是為民除害。
媒婆又補充道:“泰豐樓也給那一批被動過手腳的食材全扔了,一點沒留,說是必須保證食客的安全。瞧瞧,這才是正經做生意的!”
聽完媒婆對這個崔師傅的介紹。
秦淮茹腦海中,那個在腳踏車上挺拔從容、側臉線條清晰的年輕人形象,更加揮之不去了。
原來他這麼有本事,這麼厲害……
媒婆這時候卻忽然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點現實的唏噓:“唉,這樣的好男人,又有本事,長得也精神,也不知道最後誰家姑娘能有福氣嫁過去喲。”
說完,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,扭頭特意看了看秦淮茹的臉色。
在發現秦淮茹眼中那抹掩飾不住的、混合著好奇、嚮往和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怔忡情緒後。
媒婆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趕忙把話頭往回拉,語氣變得現實甚至有點嚴厲:
“這樣的男人,可不是咱們能惦記的,更不是你能配得上的!人家那條件好著呢!泰豐樓的大師傅,工資高,模樣好,獨門獨院住著!多少城裡姑娘都盯著呢!”
她用力拉了拉秦淮茹的胳膊,像是要把她從那不切實際的思緒裡拽出來。
“咱們啊,還是踏踏實實的。嬸子給你介紹的賈東旭就挺好,婁氏鐵廠的正式工人,有房子,穩定!這才是咱該過的安生日子!別想那些有的沒的,啊?”
秦淮茹被媒婆這麼一拉一說,臉上微微一紅,低下頭,小聲應道:“嗯,我知道的,嬸子。”
她攥緊了手裡一塊用紅紙包著的喜糖,冰涼的糖塊硌著手心。
剛嚐了一塊,那股淡淡的甜香似乎還在。
可心裡卻莫名空落落的,像是剛剛見識過一場短暫而熱鬧的煙火,轉眼又回到了寒冷現實的街道上。
…………
另一邊,崔天陽一行人按照流程,已經來到屈雪棠家中。
接下來的流程很簡單,同樣也因為現在不是民國了,新式婚禮提倡節儉。
屈家只有兩個人,屈長風,屈雪棠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,門上貼著紅雙喜,透著簡樸的喜氣。
李子文穿著的是嶄新的中山裝,胸口彆著紅綢花,精神抖擻。
屈雪棠則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,料子雖不華貴,卻裁剪得體,襯得她身段窈窕,臉上略施薄粉,眉眼間帶著新嫁娘的羞澀與喜悅。
在女方家中沒有什麼儀式要做,接到人,說幾句話,便要動身。
屈長風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李子文,那張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嚴厲的鷹鉤鼻面孔,此刻神情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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