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明提著食盒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泰豐樓門口的臺階上,那三個跟他一起從機關大院下來的衛兵早就在吉姆轎車裡等著他了。
其中一個坐在駕駛座上,腰桿挺得筆直,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紋絲不動。
等陳明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,車門關上的悶響還沒消散,車輪碾過路面上的一片枯葉,吉姆轎車平穩地滑出街口,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樹影裡。
泰豐樓終於歸於平靜。
門口那塊“今日起休業,初五開張”的木牌子還在微風中輕輕晃盪。
前廳裡安安靜靜的,吊燈的玻璃罩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幾道淡淡的光柱。
整間前廳就只有崔天陽、孫必光和於得志三個人。
二樓方向隱隱傳來挪動桌子的聲音。
是許三多他們在收拾二樓的衛生。
崔天陽把手伸進兜裡,把剛才埃裡克塞給他的那疊鈔票掏了出來,攤開,推到孫必光面前,
“孫叔,今天的營業額。”
孫必光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面沒有看到錢的驚喜,反而帶著幾分沒好氣的嫌棄。
他把錢往崔天陽那邊推了回去,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。
“收起來啊。這次還多虧了你跟老於,一會兒我還得給你倆包個紅包。把這個給我像什麼話。”
崔天陽嘿嘿笑了兩聲。
他把錢重新攏起來,對摺了一下,揣回兜裡。
於得志靠在櫃檯的另一頭,這時候插進話來。
“記得給天陽包個大的。這群蘇聯專家可都是奔著天陽來的,我就是個湊數的。”
孫必光點了點頭,下巴上的鬍子茬在領口上蹭了一下。
“那肯定的,你不說我也知道。”
說著,孫必光天陽身邊,一條胳膊伸過去攬住了崔天陽的肩膀。
孫必光攬著崔天陽的肩膀,那隻手在他肩頭上拍了兩下,歪過頭來問:“聽說,老於一家晚上要去你那喝酒?”
崔天陽點頭,臉上的表情帶上了一種“訊息傳得還挺快”的意外,但更多的是無奈的笑意。
“孫叔你不會也要來吧。我家可沒那麼大的桌子。”
孫必光笑了笑。
他把攬在崔天陽肩上的手收回來,想道:“誒,分兩桌不就好了。讓不喝酒的光吃飯去。我記得當時收拾的時候,有個很舊的桌子,我讓他們堆雜物間了,那些雜物沒丟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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