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行,我看看水井凍上沒。”
於得志應了一聲,走到院子角落那口水井旁邊。
井口上蓋著一塊圓木板,他彎腰把木板掀開,探手去拿靠在井沿上的鐵皮框著的木水桶。
水桶上拴著麻繩,他把麻繩在手上繞了兩圈,把桶往井裡一送,桶底撞在水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。
聽這聲音,於得志就知道水井裡的水也凍上了薄薄一層,剛被水桶砸碎。
於得志攥著麻繩的手一鬆一緊,水桶就沉了下去,然後兩隻手交替著往上拉。
水桶從井口裡升上來的時候,於得志低頭看了一眼桶裡的水,手在麻繩上停了一下。
這井水在冬天的早晨打上來,多少都會帶點冰碴子。
可讓於得志驚訝的卻並不是這水上的冰渣,而是手裡這桶水清亮得不像話。
連那種冬天井水特有的、細微的懸浮雜質都沒有。
水面在桶裡微微晃盪,映著頭頂那片灰藍的天空,清透得像是剛從泉眼裡冒出來的。
於得志把桶提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沒有任何異味,只有一股極淡的、清冽的水汽。
他把水桶擱在井沿上,雙手叉腰站了片刻,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這水的水質有點太好了也。
平時不怎麼來崔天陽家裡,對這口水井的水質一直不太清楚。
倒是看到過幾次水缸裡面的水,那水質也極好。
於得志一直都還以為那水是買來的。
畢竟這城裡是有每天送水的,甚至還有送熱水的。
現在看來,那水缸裡的水都是這口井裡打的。
不過這院子裡的水好得離譜。
怎麼隔壁他們院子裡的水就沒這麼好呢?
兩家就隔著一道院牆,井的間距撐死了幾十步路。
難道這底下的水源不是一個?
於得志想了想,也沒有太糾結這個問題。
這巷子裡的井都是各朝各代陸續挖的,有的深有的淺,打在不同的含水層上水質不一樣也是常有的事。
把水桶提起來,於得志快步走回堂屋門口,把水桶擱在門邊的木架子上。
崔天陽已經穿好衣服從裡屋出來了,兩隻手正在扣棉襖的扣子。
他走到木架子前面,彎腰從桶裡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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