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救人,而不是去追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人。
救人的事,一秒都不能耽擱。
至於賈東旭,自然有公安去追,這時候雖然沒監控,但到處都是人。
他跑不了多遠。
“天陽。”
閻埠貴忽然又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啞了。
“謝謝你,這筆賬我閻埠貴記在心裡。以後用得著我閻埠貴的地方,你說一聲,我絕不含糊。”
崔天陽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,站起來,走到窗戶邊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,但太陽沒出來,天空是鉛灰色的,沉甸甸地壓在城市的上空。
醫院樓下的街道上有幾個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,一個賣烤白薯的老頭推著車停在街角,爐子裡冒出的白煙被風吹得歪歪扭扭。
遠處,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鳴著喇叭駛過路口,驚起了屋頂上的一群鴿子。鴿子在鉛灰色的天空裡盤旋了兩圈,又落回了原處。
旁邊,易中海看著閻埠貴的樣子,嘆了口氣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中午時分,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滅了。
閻埠貴騰地從長椅上彈起來,差點沒站穩,老劉在旁邊扶了他一把。
門從裡面推開,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大夫走出來,口罩還掛在一邊耳朵上,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白大褂袖口上沾著幾塊血跡,橡膠手套上也都是暗紅色的印記。
“誰是閻解成家屬?”大夫摘下口罩,露出一張疲憊但還算鎮定的臉。
“我是!我是他爹!”
閻埠貴幾乎是撲上去的,聲音抖得厲害,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。
“手術做完了。”
大夫把口罩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。
“刀口傷到了脾臟下緣,好在破口不大,沒有傷到主要血管。你們送來得及時,手術也算順利。病人現在還在麻醉,先轉觀察室,過兩個小時醒過來就基本脫離危險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那個在來之前做的針灸處理很關鍵,有效減緩了內出血的速度。要不是那個,可能撐不到上手術檯。”
大夫說完,看了眼崔天陽,笑著點了點頭,隨後便離開了,由旁邊的護士繼續交接。
走廊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閻埠貴捂著臉,蹲在地上,肩膀劇烈地抖動著,發出一聲壓抑的、像是被人從胸腔最深處硬拽出來的嗚咽。
那聲音不大,但在空曠的走廊裡聽起來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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