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孫頭左右看了看,往小趙跟前湊了湊,聲音壓低了半度。
他這人平時不愛嚼舌根。
但面對公安問話,他還是得實話實說。
“趙同志,這事說來話長了。大概是一個多月前吧,賈張氏,就是賈東旭他娘,跟崔師傅有過過節。
賈張氏那個人趙同志這兩天應該也多少知道點了,在院子裡名聲不太好,平時嘴碎,愛貪點小便宜,但她那次乾的事可不只是嘴碎的問題了。
她找了個人,想汙衊崔師傅的名聲,反正是想敗壞人家。結果你猜怎麼著?人家崔師傅可不是好惹的,當場就發現了,直接報的公安。
當時也是你們派出所的人來的,查了個水落石出,賈張氏因為這事被拘留了半個月,還賠了崔師傅一筆錢。”
他頓了頓,朝賈家那扇緊閉的門努了努下巴:“這事在院子裡當時鬧得挺大,誰不知道。賈張氏從那以後在院子裡就更抬不起頭了,大家本來就煩她,出了那檔子事就更不愛搭理她了。”
小趙一邊記一邊點頭,又問:“那賈東旭本人呢?他跟崔天陽之間有沒有直接發生過沖突?”
老孫頭想了想,歪著腦袋咂了咂嘴:“賈東旭本人跟崔師傅……要說直接衝突,還真沒有。賈東旭那小子跟誰都不怎麼說話,悶得很。
不過你想啊,他娘因為崔師傅被抓進去蹲了半個月,他能不記恨嗎?
有一回崔師傅在院子裡碰見他,主動跟他點了點頭,他就跟沒看見似的,低著頭繞過去了。
後來在衚衕裡碰見也是這樣,能躲就躲,躲不開就裝沒看見。所以你要說他心裡頭對崔師傅沒疙瘩,我是不信。
但要說因為這個就去報復崔師傅,估計他也沒那個膽子,至少明面上沒幹過什麼。”
小趙把老孫頭的話詳細記下來,合上本子,筆帽擰好插回口袋沿上,目光落在九十四號院那扇虛掩的木門上,若有所思。
九十四號院和九十五號院只隔著一堵牆,但這堵牆兩邊的生活,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光景。
這邊是崔天陽和易中海一家的安寧日子,那邊是賈家的雞飛狗跳。
這些他都得回去寫進報告裡。
“行,老孫同志,謝謝你配合。回頭要是想起什麼別的,隨時來派出所找我。”
老孫頭連聲應著,端起痰盂回屋去了。
崔天陽回到屋裡,先把懷裡那隻烤鴨放在桌上。
油紙包被烤鴨的油浸透了,透出幾塊亮晶晶的油漬,開啟紙包,烤鴨的香氣混著柴火烤制的焦香一下子在屋裡散開。
鴨皮烤得金黃透亮,筷子戳上去能聽見細微的咔嚓聲,鴨肉還溫熱著,肉汁從皮下滲出來,在油紙上暈開一小攤。
他轉身走到炕邊,蹲下來看了看炕洞裡的火。
出去了一上午,炕洞裡的煤球已經燒得差不多了,只剩幾塊暗紅色的餘燼在灰堆裡明明滅滅。
他拿火鉗子夾了兩塊新煤添進去,又拿扇子對著炕洞口扇了幾下。
煤塊邊緣被餘火舔著,慢慢泛出橘紅色的光,火苗從煤塊縫隙裡躥上來,發出呼呼的輕響,像是某種沉睡的小動物被喚醒後發出的呼吸聲。
正蹲在炕洞前往裡看火候呢,院門這時候被人敲響了。
。去走口門朝,渣煤的沾上手了布抹的邊旁起拿手順又,灰煤的沾上蓋膝拍了拍來起站,邊旁炕在靠子鉗火把天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