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江潮。
他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。
對於一個原本前途無量的醫生來說,這無異於被剝奪了所有的社會身份。
刑滿釋放那天,他沒有回家。
而是買了一張去落雁山的車票。
他揹著一個二十斤重的揹包。
裡面裝滿了心臟急救藥、保暖毯和熱水壺。
他一步一磕頭地爬上那座山。
在曾經丟下我的那個背陰樹溝裡,他跪了整整一夜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護林員發現了他。
他已經被凍得奄奄一息。
手裡死死攥著那條他曾經扔掉、後來又去垃圾站翻找出來的發黴圍巾。
嘴裡不停地念叨著。
“望舒,別怕,我來陪你守夜了......”
後來,聽說江潮在下山途中失足跌落了山崖,摔斷了脊椎,後半生只能在床上度過。
我飄在半空中。
冷眼看著這場遲來的、甚至有些滑稽的因果報應。
靈魂深處再也沒有了一絲波瀾。
我沒有原諒他們。
也不會原諒。
有些傷害,就像刻在骨頭上的腐肉。
不是一句對不起,或者幾滴鱷魚的眼淚就能抹平的。
他們現在的痛苦,不過是基於失去掌控感和麵臨社會性死亡的恐懼。
與愛無關。
金色的陽光刺破了落雁山頂的晨霧。
這一次,陽光真切地照透了我的靈魂。
我感覺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。
那股糾纏了我十年的心臟絞痛,徹底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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