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給她倒溫水。
三叔蹲下來給她整理裙襬。
最小的叔叔還在門口打電話,問她中午想吃哪家餐廳。
我靠在一邊看得直樂。
經歷這麼大一場事,奶奶沒有突然變成什麼雷厲風行的女強人。
她還是嬌氣。
還是怕疼。
還是輸了牌就要找四個兒子撒氣。
只是從那天開始,她終於記住了一件事。
有人寵她,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名字。
有人替她撐腰,也不代表她只能躲在別人身後。
上香結束後,她從包裡摸出一顆奶糖,重新放到爺爺牌位前。
“老頭子,這次我自己把人趕跑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小聲補了一句。
“雖然主要還是囡囡他們趕的。”
我在後面沒忍住。
“奶奶,我聽見了。”
她回頭瞪我。
“聽見就聽見,你不許拆臺。”
滿祠堂的人都笑了。
我走過去挽住她的手。
她臉上的巴掌印早就消了。
那隻爺爺送的帝王綠,也重新戴回了腕上。
後來顧家上下再沒人認錯過她。
不是因為宗譜,不是因為系統,也不是因為誰替她作證。
而是所有人都知道。
那個最嬌氣、最會撒嬌、被顧家寵了七十多年的喬知蘭。
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欺負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