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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住小滿，力氣大得她喊了聲疼。
我趕緊鬆手，她卻又摟住我的脖子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她身上有鉛筆屑的味道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袖口染著一片洗不掉的藍。
“你還記得我啊。”
我掏出手機殼裡的車票。
唐字已經淡得看不清，她畫的長鼻子還在。
她摸著那根線，笑著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太醜了，回頭給你換張。”
她帶我往裡面走。
這裡的天空沒有顏色，幾間缺了牆的房子擠在一起，路走到一半就斷了。
可水池邊蹲著人洗菜，角落裡搭著晾衣繩，一件校服被風吹得來回晃。
學校的保潔阿姨正在修一張椅子。
她認出我，問我們怎麼又待到這麼晚。
是上回叫我和小滿早點回家的人。
她還記得我，卻想不起自己姓什麼。
小滿拿出一本用廢紙訂的冊子。
每一頁都畫著一個人，旁邊記著能想起來的事情。
修椅子的阿姨，在校門口下第二班公交，愛吃酸的，右手被開水燙過。
她惦記家裡有人等她，可想不起那個人的臉。
“開始大家只坐著。”
小滿領我繞過一堵灰牆。
“後來餓了，就找吃的，找能生火的地方。”
菜是角落裡一個老人種的。
他以前只負責在公園裡對人說，小姑娘要珍惜眼前人。
現在他跟保潔阿姨吵架，說她澆水太多，菜根要爛。
阿姨蹲在地上給他看土，說都乾裂了，還不讓澆。
我問他們是誰安排種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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