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走了,樓道里的說笑聲漸漸遠了。
我回到窗邊坐下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洪水還沒退,外面一片渾黃。
我把餅乾袋子數了一遍,還剩十九包。
晚上,胃裡空得發酸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我喝了口水,壓了壓餓意。
快到半夜的時候,樓道里傳來聲音。
很輕,但在這棟安靜得要命的樓裡,聽得一清二楚。
窸窸窣窣的,像是在搬什麼東西。
我翻身下床,走到門口,趴在門邊聽。
腳步聲,塑膠袋的聲音,箱子拖在地上的聲音。
然後是王翠花的聲音,壓得很低,但我還是聽見了。
“那幾箱有點軟了,明天便宜點處理掉。”
陳大明悶聲回了一句:“軟了能吃嗎?”
“管它能不能吃,便宜點,總會有人要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
然後是搬東西的聲音,越來越遠,最後聽不見了。
我站在門口,手攥著門把手,指節發白。
她說的是餅乾和堅果。
受潮了才會軟。
受潮了就會發黴。
發黴的東西,她還打算明天賣出去。
賣給這個樓裡那些什麼都不知情的人。
賣給那些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。
我心裡一陣發涼,站在黑暗裡,很久沒有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