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時,雞腿被江母夾給了他,兩個雞翅給了弟弟。
林巧珍忙了一下午,碗裡只有一塊雞脖子。
她低著頭啃骨頭,江衛東卻皺眉說:“客人還沒吃完,你先坐下像什麼樣子?”
她又立刻站起來,替所有人添飯。
那頓飯從頭到尾,沒人記得她也是等了丈夫半年的新婚妻子。
江衛東看見她,第一句話卻是:“娘怎麼瘦成這樣?”
第二句是:“院子為什麼這麼亂?”
第三句是:“知夏以前從沒讓我回家操心。”
林巧珍臉上的最後一點期待,徹底滅了。
那天夜裡,江家吵得整個村子都聽得見。
江母靠在炕上哭,說林巧珍不孝,給她吃冷飯,翻身也不及時。
江衛紅拿出一件沒縫好的棉襖,說嫂子只顧自己睡覺,根本不管弟妹。
江衛民也告狀,說林巧珍不給他錢買鋼筆。
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委屈堆到她面前。
彷彿她一個人長著十雙手,就該讓所有人滿意。
江衛東越聽臉色越沉。
他把林巧珍叫進灶房,關上門問:“你到底怎麼當人媳婦的?”
林巧珍一開始還解釋。
她說江母一夜要叫七八次。
說衛紅只顧讀書,兩個弟弟又不聽話。
說生產隊秋收,她白天出工,夜裡回來還要洗全家的衣服。
說她病了三天,沒人給她燒過一口熱水。
江衛東只回了一句。
“別人都能做,為什麼你做不了?”
林巧珍怔住。
“別人是誰?”
“知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