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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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人以為我只是在說氣話。
畢竟過去七年,我說得最多的一句便是“沒事”。
公公打翻藥碗,我說沒事。
婆婆嫌飯涼,我重新熱一遍,也說沒事。
醬坊賠了錢,我一夜沒睡,第二日仍笑著告訴他們沒事。
他們早已習慣,我再疼也只會往肚子裡咽。
可第二天卯時,天還沒亮,我便帶著劉師傅到了醬坊。
門上已經換了一把鎖。
周硯川穿著父親那件舊羊皮襖,站在櫃檯後,身旁掛起了擦得鋥亮的“週記醬坊”木牌。
林晚棠坐在我的賬房椅上,面前擺著紅紙包的花生和糖,正以新主母的口氣招呼夥計。
“往後硯川當家。許姐姐累了這些年,也該在後院歇歇。大家只管放心,工錢照舊發。”
幾個夥計站在門口,沒有一個進去。
劉師傅氣得鬍子發抖:“這牌子不是三年前就收起來了嗎?”
“我回來了,自然還用祖上的字號。”
周硯川揚了揚下巴,“諸位都是周家的老人,往後跟著我幹,不會虧待你們。”
他說完,把手伸到我面前。
“印章、鑰匙、供銷社的訂單,都交出來。”
“先把門開啟。”
“這鋪子姓周。”
“鎖也是你砸的?”
他眼神閃了一下:“舊鎖年久失修,我讓人換了。”
我沒有同他爭,轉身朝街口招手。
陳主任帶著兩名街道幹部走來,後面還跟著趙幹事和兩位當年的債主。
昨夜離開周家,我沒有回許家老宅哭。
我先去供銷合作社,把醬坊負責人變動的傳言說明白,又連夜找出近三年的交貨單、納稅票據、工商登記證明和債務清償書。
周硯川以為一塊舊牌子便能把醬坊變回周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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