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的寧州，熱得人喘不過氣。
大太陽壓著一圈圈山巒，空氣悶得發黏。
山風颳過來，裹挾著地面蒸騰的熱氣，吹在身上也是滾燙的。
連著好幾天開會約談，逐一對接市直單位做工作，內部的反對聲音總算壓了下去。
職教招商專班的架子徹底搭了起來。
辦公場地、人員分工、對外對接流程，一件件瑣事全部落實。
臺賬整理得整整齊齊，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表面一派平靜，各項籌備工作都按著計劃推進。
肖為民倚在窗邊，望著樓下往來的人影。
內部協調只是基礎，外來投資商的選擇與博弈，才會真正左右這個職教專案的走向。
按照此前敲定的行程，東方集團董事長馬芸帶隊，一行人驅車趕來寧州，實地考察辦學地塊。
這家機構深耕民辦職教多年，資金充足，團隊運營經驗豐富。
國內多個試點地區的職教校區，都是他們一手打造落地。
這群人常年和各地政府打交道，摸透了招商的各類規則，也深諳如何爭取政策紅利。
商務車駛入城區，車速放得很慢。
車窗落下半截，隨行人員打量著街邊的樓宇商鋪。
他們待人禮數週全，沒流露半點輕視，可目光反覆掃視，審視的態度顯而易見。
第二天一早，專班副組長李和平全程陪同考察。
眾人先去開發區踏勘預選地塊，又走訪城區中小學，在校門口統計生源數量，梳理升學分流的實際情況。
馬芸手裡攥著筆記本，邊走邊記錄資料，待人始終客客氣氣。
嘴裡說著幫扶山區青年、打造本地教育標杆之類的場面話。
同行的高管也跟著附和，誇讚寧州民風淳樸，生源底子紮實，辦學前景十分可觀。
滿耳都是客套的場面話，內裡的心思沒人願意擺在明面上。
中午在單位食堂吃工作餐，茶水斟過幾輪後，馬芸不再繞圈子，直言企業面臨的難處。
她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，神情看著懇切，話語卻句句圍繞成本展開。
“肖書記，我們真心想在寧州辦學，做出一個像樣的樣板專案。”
“只是這裡地理位置偏，交通、水電、管網這些基礎配套，比不上平原地區。
前期基建投入，要多出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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