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下旬，山裡的日頭依舊毒辣，寧州職教園區的施工隊伍，沒有停工。
校舍基礎，已經全部完工，主體工程即將開工。
前來諮詢的家長和學生絡繹不絕，登記報名的臺賬，一天比一天厚實。
東方教育集團的負責人馬月，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早前為了順利落地專案、透過市級審批刻意壓下的小心思，此刻再也藏不住了。
集團內部早就，算好了一筆賬，中專辦學穩穩定定就能賺到錢，生源和收益全都看得見。
高職大專完全是另一回事，徵地、土建成本翻倍，審批流程漫長，想要回本需要熬上數年。
放在山區縣城環境裡，一心快進快出賺錢的企業，根本不願意深耕長線專案。
加上早前打聽得知，省城高職審批名額競爭激烈，手續繁雜，集團索性打起了退堂鼓。
靠著中專就能安穩盈利，誰願意投入海量人力財力，去啃大專籌建，這塊難啃的硬骨頭？
高層開會商議完畢，專案負責人馬月決定直接去找肖為民攤牌。
他們打算單方面，暫停所有大專籌設工作，把集團所有資金、工作人員全部收攏，專心運營中專。
這次走進市委辦公室，馬月不再像從前那樣拐彎抹角試探，話語直白坦蕩，彷彿砍掉二期專案，本就是理所應當的選擇。
“肖書記，說實在話，大專專案投入太高，回本實在太慢。”
“寧州本地山區生源有限，根本撐不起高職的辦學規模，沒必要強行硬推。”
“我們向市裡保證，一定會把中專辦好，所有教學管理嚴格，按照標準執行，絕不辜負當初市裡給我們的扶持。”
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。當初約定中專、大專同步建設，如今他們只想執行中專部分，直接放棄大專專案。
負責人心裡篤定，中專校區已經落地，招生工作全面展開，市裡絕不會為了還未動工的二期專案，推翻現有的合作。
肖為民安靜聽完了，對方所有說辭，臉上沒有顯露半點火氣，只是靜靜注視著來人。
從對方初次考察談判，到年初正式簽訂合作協議，再到年中材料整改、破土動工。
大半年的相處下來，東方教育集團反覆搖擺、凡事只計算經濟利益的心思，他看得明明白白。
當初白紙黑字簽下，雙軌辦學合約，承諾中專與大專同步規劃、分步落地。
如今看到中專有利可圖，就打算背棄契約，只挑選輕鬆盈利的道路。
他語氣平穩，態度卻沒有絲毫退讓，緩緩開口。
“當初你們來寧州簽約落地，協議寫的是雙軌辦學。
你們是來做長期職業教育的，不是專門挑輕鬆的路子撈快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