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順著腦門往下流，流進眼睛裡，蟄得生疼。
衣服很快就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背上，上面濺滿了泥點，灰撲撲的，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起初，岸邊只有幹活的人。
到了中午，下工的村民們路過，看見了這架勢。
“喲，這不是肖幹事嗎？真下河了？”
一個扛著鋤頭的謝大媽停下腳步，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“這活又髒又臭，怕不是白忙活一場吧？”
旁邊有人小聲嘀咕，眼神里帶著觀望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
一個南溪大隊的易老漢接了話，轉身回村取了工具，也加入進來。
“共青團員都來幹了，咱老少爺們不能往後縮！”
人越聚越多。
有拎著水桶幫忙打水的，有拿著掃帚清理岸邊雜草的，還有老人坐在岸邊，幫忙把垃圾歸攏到竹筐裡。
河道邊，原本冷清的河灘，瞬間變得熱鬧起來。
吆喝聲、鄉音的調侃，混成了一片。
當然，幹活也不是光喊口號。
這活計髒得很。
有個小夥子鏟垃圾時，不小心鏟到了一塊爛布。
底下翻出一團發臭的東西，那是一灘變質的糞便。
燻得旁邊的小夥子直皺眉，乾嘔了兩聲，甩甩手裡的鐵鍬，又咬牙幹了起來。
肖為民的腿在水裡泡了大半天，皮膚泡得發白起皺。
腳趾頭被碎石子磨破了，鑽心地疼。
他上岸歇了口氣，喝了一口隨身帶的涼白開，那水也是溫的，喝下去不解渴，只覺得嗓子眼裡發乾。
“肖幹事，歇會兒吧！”
村民們遞過來一塊毛巾，上面沾著點汗。
肖為民擦了把臉，汗水混著泥水流進嘴裡，鹹鹹的。
他笑了笑，擺擺手。
“沒事，再加把勁，天黑前必須見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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